黄氏又刺：“唉喲喲，看看你家两个外孙女，又是跪又是磕又是帮你拿拐棍，你这个外公的，连个铜子连个零嘴吃食都舍不得掏将出来。”

陈父颤颤坐回椅中，满脸慈笑，温和问：“萁娘、豆娘乖巧识礼，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外公叫你两个舅舅买来，可好啊？”

黄氏嘴中的淑兰却是陈大舅的二女儿，大女儿淑

陈父一愣，略有些迟疑，：“你一小娘子，听什么念文章。”想起一事，板着脸对扒在房门口的两个小孙儿说，“纵是家中有客，功课也不能落下，拳离不得手，曲离不得口，一日都不可懈怠。”

“只你事多，女儿半年来家一趟，你倒有这些条尺教导！”黄氏“呸”了一声，将陈父的拐杖撂到一边，，“你要教女你自家对墙教去，我与女儿还有贴心的话要说。”

阿豆在那琢磨：先才外婆说让外公给我吃的，现下外公又说让舅舅给？到底是外公给，还是舅舅给？

书卷，你犯差错，他不屑横加怒斥，反将手一背，一摇，长叹一气，失望地走到一边避开。

陈家俩小郎失望地唉了一声，他们只当家中有客，可以歇上一天不用写字，阿萁心下也大为失望，陈父素来信奉男儿当读书，女儿当拈针，半点错不得。

陈二舅曾对此大为惊疑，对施进：许因你是家中郎子，他不好拿棍棒打你，只好无趣走开，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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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父不语，自打得了个二女婿，他嫌铜臭熏鼻，连着上都不愿兜着铜钱，年老发白，袖中也没揽着什么可吃之物，瞅瞅两个机灵的外孙女，竟被老妻挤兑得下不了台来。

陈父气得胡子抖，歪伸手去够自己的拐杖，：“寸光只见眼前半尺，无家训无远见岂是长久本？”

陈氏在背后偷偷扯了扯阿萁的衣角，阿萁会意，笑着圆场，：“外公，我和阿豆不吃零嘴，外公康健长安才是最紧要的。”

黄氏一听陈父说认字读书，就犯偏痛，轻握陈氏的手，笑：“不必你阿爹，让你女婿与你兄弟一陪他吃酒，我们娘俩去屋里说话。”又吩咐站外的孙男孙女，，“淑兰带你萁妹妹去玩，小幺儿与小娘领了你们阿豆妹妹去鸡棚那看花狸，可不要吵嘴生气。”

阿萁乖觉拿过拐杖，递到陈父手里。

她眼馋外公家的几卷书，怕是不到手翻上一翻。

阿豆听了黄氏的话，当了真，以为陈父真要给自己的吃食，眼巴巴地拿黑漆漆眼睛看着陈父。

施进与陈氏双双拜过陈父，又拉阿萁和阿豆过来磕，陈父看女儿女婿一家美满和顺，老怀大，拿着架子训诫：“你们夫妻二人，一个需主外，一个要持内，凡事有商有量，互敬互爱。”又对陈氏，“你为息妇，记是孝顺婆母，不可忤逆半点；为人妻，记得顺从夫君，不可恶声恶气；为人母，要记得细心教导，不可……”

阿萁环了书房一周，双眸水亮，想了想，笑：“外公，您老教表弟念文章，也留我们在旁边听，可好？”

阿豆与几个小的表兄姊妹一会儿就认得熟了，凑一起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手牵手跑外看猫去了。

施进拍大呼：我宁可岳丈祭出棍棒，挨上几记，便当翻过，岳丈这般不提不说，倒好似还在心中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