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上下打量陈二舅几眼，担心问：“二兄怎满脸黄须，可是有什么不适？”

陈氏嗔：“二兄，成日家想的什么主意，哪能爹娘都没见到，先煮了肉就酒的？”

施进与陈二舅对得上脾气，节里两家互请吃酒，二人常聚在一块赌酒玩闹，因此取笑：“冬至才与舅兄一吃酒，这才多少时日，舅兄倒把我这个妹夫抛到了脑后。”

陈氏忙拿手去拦，：“二兄莫要混闹，如何能得你的钱。”

连着店家婆都啐：“可使不得，你妹妹妹夫送来年礼，门都没进，倒被你截了一刀，这等讨人嫌的事，如何能？我要是替你蒸熟了肉，你老娘知后要来与我扯臊。”

“二兄……”陈氏很是无奈，横他一眼，“她们才多大，你满嘴胡说的什么。”

陈二舅见问连声大笑，用指撇着髭出的黄须，很是得意，：“妹妹有所不知，如今时兴染须，更衬得威武，州府好些男子汉都去刮面浸染须发。”当中自不乏地痞恶棍为张声势染得赤眉黄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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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舅煞是遗憾，摸摸肚子可怜可怜自己的五脏庙，一屁坐回条凳上，叹口气：“我这肚中只缺一口大肉，也罢，也罢，不吃了，鸡也不要，免得又要讨些没趣，我们只吃了酒就走。”

陈二舅一挥手：“值得什么，一年也难得见我外甥女一面，等她们再大些，怕不就是添妆……”

“可真？”陈二舅大为惊喜，一伸手掀了箩筐盖布，果见一刀鲜红的猪肉放在内里，摸着胡子咂着嘴，绕着箩筐转了几圈，，“正愁嘴里淡出个鸟来，可巧妹夫来送肉，不如切下一刀在茶寮煮了，捣些蒜泥就酒。”

“二兄，听店家婆，你日

陈二舅冲着施进连连作揖：“妹夫大度饶恕，千万不要见怪，起早不大清灵，实没往你们上想。旧岁你们来时都是月底靠晚，今年何以来早？”

不肯要，阿豆早将手摊仰着要接钱。

陈氏顿收泪意，陈二舅打小厚，从不惧打骂，每惹了事，陈父祭出棍棒，他自行先解了衣，赤条光地往那一趴，陈父嫌他污眼，草草挥棒几下就将他轰走穿衣。

陈氏一愣，自己出嫁恍似昨日，不觉间却已成婚十数载，大女儿都近嫁龄，自家脸上也已添得数细纹，何况家中老父，又是伤感又是心酸，眼中浸着泪：“我一年也难回转家门一趟，父母康健全赖大兄二兄看顾。”

陈二舅看妹妹两眼泪，暗悔自己多嘴，笑：“放宽心，你兄弟哪敢忤逆爹娘半点，阿爹拿棍棒打我，我都是自家趴好不必吩咐的。”

施进：“由二舅兄心意。”

“哈哈哈。”陈二舅摸摸腮边的胡子，，“早晚，早晚……哈哈……”

陈二舅挤了挤眼，摇了摇：“阿爹上了年纪，两眼有些花浊，看不大分明，早晚得见竟是不知。”

施进哪会真的跟他计较，揽了陈二舅的肩，一在桌案边坐下，：“眼看大年，昨日得巧在山林擒了一只野猪，杀了好些肉，趁着鲜落得我阿娘吩咐，并作年礼一块与岳丈送来。”

施进因见茶寮旁边围着好些鸡，料是拿来买卖的，笑：“舅兄嘴淡，不如叫店家婆拿只鸡杀了，我陪你吃上几碗再家去。”

陈氏奇：“阿爹竟由着你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