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老娘回：“老还没怪问你来，你倒嚼起，你等你家客，误了时辰，生生拖得天黑，船钱要退我一个铜子。”

等她背了十来遍书，两脚站得发酸，指尖冻得发麻，河面远远一点渔火在那摇曳。阿萁又惊又喜：“船回了，船回了。”

“你这个后生好不晓事，天黑不好走，倒要赖老上，还不是你为多挟船钱多接了人客。我老胳膊老，跌进河中，受冻归了西，你出棺材钱不成？”果然是施老娘尖刻的声音。

又有一人：“船公退一个铜子给大娘，实你说错话。”

施老娘得了理，倚老卖老：“这才是个模样，来来，搭把手，帮老把箩筐拎到岸上去。”

船过水动轻拍两岸，乌篷小船船挂着一盏风灯，烛火微明，船公一点船篙将船靠岸。阿萁连忙从踏板上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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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坐那休憩。

船公也是个欺善怕恶的，往日见客弱，他就恶声恶气，今夜撞着恶客吃了排，半个屁都不敢放，利落地将施老娘的箩筐提到码上。

船公见她难缠，苦着脸告饶：“大娘，实没这个理，有客坐船我难拒了他？我这冷天水上撑船，赚得也不过糊口的钱。”

施老娘怒：“你这船家定是我看年老好欺，我哪趟坐船归家是这个时辰的，你瞧瞧这天，伸手都不见五个指。你自家理亏，还要落你口埋怨。”

阿萁听施

船公哭笑不得，无奈：“我顺口一，大娘何苦生咒自己。”

江石许在家中常受苛待。阿萁心。她胡思乱想了一通，想着回去后要与阿叶说说江石的事，蓦得惊觉：这岂不是和长妇无甚分别？这个念一生，自己吓自己一个哆嗦，连忙默背起来。

船中还有他村的客，正愁天黑，偏偏船公跟一个老妪歪缠，一个个都不耐烦起来，一个老叟：“你这婆子莫再耍横，赶紧下船去，天都漆黑，我们也好早点归家呷饭。”

阿萁心里嘀咕：外面透骨冷，这人打鱼回来竟还在外冷风，当真是奇怪得紧。她提着灯笼，等船归等得无聊，拿脚踢着泥土疙瘩，时不时瞄眼江石，越看越是好奇，七猜八想，忽得记起自己嬢嬢无意说起过：江石是过继的。亲与不亲，总是隔一层，江阿伯还是村中有名的帮闲无赖，江家伯娘似是外姓人，逃荒路过三家村，不知怎得被江阿伯给拐骗了去，连个酒宴都没办一桌，嫁时边还带着一个小儿郎呢。

她高兴得着脚，雀跃间，似是听到江石轻应了一声，只是气弱声微，她只当自己错听，三步两步跑到踏板上，看着河面的那点光，渐移渐近。

阿萁忙侧耳去听。

“婆子麻利些，天黑水难走，我这船还要送客去牛轱村呢。”船公将船靠稳，促。

这船公也是个小气吝啬的，船钱进了布兜里，半个子都没有往外掏的理，嚷：“好长的水路，只这船价，半个铜钿都退不得。再说，今天退一个铜子，明日说不得再退出两个去。我还如何营生？不可不可。”

另一个女声：“船公好多的嘴，她一老妇，僵直胳膊，如何快得了？你造的口业惹她歪缠，倒带累我们。”

船公宁肯弯腰赔罪，也不愿退人银钱，与施老娘：“大娘饶我这一遭，是我没心说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