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了竺兰的手，两人从容地着湖上的微凉夜风，鼻尖盈满了河畔草木的熏香，往岸上走去，竺兰方才到现在便一路沉默，此际终忍不住问：“魏公子，你的钱这么多，从哪儿来的？”

天黑时分，两个男人打完了，汗浃背，魏赦还好，那个护卫却是气如牛，也不肯用晚饭，径自朝后山去了。

女神医边的童子领了吩咐前来竺兰侧，躬作揖拜了拜，嗓音清澈稚：“我家主人说，如夫人不愿令郎君受伤，这一场打到天黑便会歇了。”说罢，又，“请令郎君打架的时候便不要提内力。我家的护卫空有招式，内功尽废，若打坏了，只怕也无法为魏公子治疾了。”

于是竺兰走了，将草庐的厨房霸占了，为女神医在内的所有人烧了一桌子美菜肴。女神医向来食素，只让边的童子端了些清粥小菜入她房里，便闭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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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魏赦竟还算是游刃有余，只有一柄短匕，穿梭剑光笼罩之下，毫发无伤。

竺兰仍旧不解，纱帘后传来女神医的声音：“我想，魏公子最初被灌输这骇人的内力时，一定历经过一场、甚至是无数场生死恶斗，才能活下来。这便如同是人吃多了积食，需有人助他消化，打通经脉，自然好转。”

竺兰不懂医，更不懂武，茫茫然地点应了。

她的脾气确实极是古怪，也不肯见人，但竺兰尊重她，便也再没有打扰。

女神医：“小病一桩。”

童子护送他们俩到山脚，又嘱咐：“我家主人说，魏公子基不稳，便如同刀剑久置不用极易锈蚀，还需不断淬炼才是，切不可懈怠。”

这话明着是说给竺兰的，实则却是告知魏赦，不可伤了女神医边的青年男子。

说罢，解了上的锦，鼓鼓的一包银子，递与小童。

魏赦转便朝外走。

魏赦面惭色，“在下知了。多谢神医提点。”

这一场打到了黄昏，竺兰都看饿了，两人还在你来我往地打架，确实没怎么分胜负，双方偶尔破点衣裳，掌风拂到肉，也不过春风细雨，并无受伤。

“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她又侧眸看了眼青年。

“此不需服药，而需外力。”

魏赦抱歉一笑，“你知，我统辖的多是山贼悍匪，水寇强盗，没什么正经营生，当然没什么正当来路。”

屋外已是一阵短兵相交的铮璁之音，竺兰愕然，转飞快地跑了出去。

竺兰替魏赦了汗，魏赦也胡乱用了些汤羹，便告辞，折返下山来。

魏赦眉间的褶痕更深，竺兰忽伸出一只手掌，压在魏赦的肩上，忙：“可有医？”

青年作势，请魏赦出去。

见竺兰似略作顿步，他忙又：“不过我不喜欢干明抢的事儿！只是他们不大好，便是让他们自己去谋个活，他们也干不好。我只能徐徐图之。莽山那群已经被驯化了，自己在山上开垦了良田。他们嫌这不来财，我便包了几座山，让他们修了几条路，过路的送点买路钱财就是了，收也收得不多

果不其然，那抱着剑的冷漠男子已与魏赦交上了手。他的剑极快，快得竺兰看不清残影，势若游龙，矫健有力，剑刃破空之声直比昔日遭受追杀时那如雨的羽箭还要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