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宣一顿，却不说话，魏赦皱起了眉，“若我不是，凭什么给你出，还给你买

魏赦摸了摸他的脑袋，半暗的光影之下，魏赦一双桃花眸微微上扬，却看不太真切，阿宣只感觉到抚着自己脑袋的那只手愈来愈温了，令他忍不住再次鼻一酸。

走过这一条似乎永远也走不完的长，魏赦甚至听见了小阿宣的呼噜声，他趴在自己的肩一动不动的，像小小的爪牙锋利惹人爱怜的幼兽。他突然之间思及他被那么多少年围攻时，那倔强的作困兽之斗的韧劲儿，与自己竟是一模一样。也许正是因此吧。

见他闻言朝自己挑了下眉，嘴动了一下，阿宣仿佛才想起什么，立乖乖改口，“干爹！”

“魏公子。”不知走了多远，阿宣模模糊糊地醒了，四下里灯火熠熠，光溢彩，是阿宣全无见识过的辉煌烂彻，四周在无数的鱼龙灯的映照之下亮若白昼，焰火簇簇，朗照夜幕，驱散了长夜黑暗，而自己，仍然稳稳当当地靠在魏公子的怀中。

魏赦：“今日起我认你为子，你便唤我义父。”

阿宣懵懵懂懂，声气地问：“义父是什么？”

这小子……魏赦嘴角一翘。

他是好意。这小孩儿还太小了，没有亲爹的护持，单凭他那个柔弱的母亲，难免他以后不会受到更多的非议和欺负。

他双臂托住阿宣的小翘，一路抱着小孩儿出了书院侧门，巷黑漆漆的，长路燃着数百盏飘摇的绢纱灯笼，夜色勾勒出桂堂画楼之影，于湖水动的清幽声里岑寂。

小阿宣犹犹豫豫的很不干脆，倒像是不肯一般，令魏赦更是懊火，心不要正好也算了，阿宣却又开口：“干爹。”

魏赦瞥了他一眼，有点恼：“就是干爹。”

如今竟然想认阿宣为义子，这更是一个意外，连他自己，都说不太清为了什么。

阿宣着小糖人，一派天真地问：“为什么？”

不过，经阿宣提醒魏赦也想了起来，他沉下了脸色：“阿宣，我们俩的事，不能告诉你娘亲。”

鹭书院。

魏赦心满意足，将阿宣抱到一个泥人铺子旁，热闹磅礴的游龙舞狮队游弋而过，阿宣看得目不转睛。直到人远远离去，才终于转眸，“要是娘亲也能看见就好了！”

此前，高昶有意将自己儿子认魏赦为义父，魏赦丝毫没予以回应，儿子终归是亲生的好，何况高昶那厮不过是笑话他清心寡罢了。他连童子都没送出去，多出一个孩儿心下不免尴尬。这几年不在淮阳时，他将四方之义士，率五湖之昆仲，心劳力的时候似乎永远也不完，其间倒也不乏有人为了巴结替他献上美人。

“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你若说了，我就不能当你干爹了。”

“走，干爹给你买糖吃。”

魏赦一笑，摇了下，令老板给他拿了两支糖泥就的不倒翁，给阿宣一手一支着吃。

魏赦绝非柳下惠，能对着美人坐怀不乱，半丝邪念也无，他少年时混不吝的，自暴自弃，调笑过的姑娘多了去了，不过从他某日昏睡之后醒来那时起，对这样的念似乎淡了。倾城丽色的佳人，在他眼底突然间一如河畔堤草般不值一提，没有一丝兴致了。

“魏公子，我们这是去哪？”

他竟不止一次地感觉到，这小孩儿很讨他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