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似锦将低得更低，额几乎贴着猩红色的地毯，半晌后哑着嗓子平静陈述，“似锦不敢威胁舅舅，似锦只是觉得陈熠没错，且他对似锦曾有救命之恩，似锦不能眼看着舅舅您为了自己的颜面置他于死地，若舅舅执意要取他命，不如连似锦

“舅舅？”翟似锦微微睁大双眼，很不明白他的意思。

“然后按照刚才舅舅给晋阳侯交代的那样，若查出陈熠心怀不轨，便就地诛杀？”翟似锦激动得脸色微微发红，忍不住出声质问，“可明明舅舅你知，他只是因为得罪了御史台，那些人才不分青红皂白往他上泼脏水。”

翟似锦双手撑着桌沿，子微微前倾了些，声音隐隐着细微的颤抖，“陈家无辜，陈熠无辜，您继续将真相藏着掖着，这就是错了。”

长宁帝脸色愈发难看，“朕没有错。”

翟似锦便当作他是默认，提着裙摆退后，郑重地朝他行了个全礼，深一口气：“舅舅，陈熠他只是想要一个公，您何必将他上绝路呢，他是似锦喜爱之人，舅舅您非要除去他，难要让我像宜乐那样心如死灰去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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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似锦肩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下，说不惧怕长宁帝的铁血手腕都是假的，往日两人舅甥亲近，但现在攸关命，她总得为陈熠争取些什么。

长宁帝强压着怒火，拍案而起，“你又威胁朕？”

长宁帝轻嗤，“你刚才到底听了多少。”

翟似锦低眉顺眼，态度比刚才诚恳少许，坐下后才缓缓回：“舅舅跟晋阳侯说了多少，似锦就听了多少。”

“这是舅舅您自己过不去的坎儿，陈熠何其无辜，他本也是重臣之后，可以靠着父辈荫庇半生潇洒，却因为舅舅您错信臣，致使他满门受辱，至今不能正名。”

刘公公立即替翟似锦端了个凳子过来，摆在书桌旁边，离长宁帝的位置不近也不远。

翟似锦想了想，觉得该先把自己的立场说明白，不然长宁帝总以为她和赵宜乐还是小孩子，没办法自己的主。

“舅舅您就是错了。”

长宁帝沉默。

长宁帝淡淡扫她一眼，稍稍平息了怒火，“坐。”

长宁帝背靠着太师椅了口气，似解释般娓娓低声：“朕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朕没有错任何事，就算是重来一次朕也会那样。你以为那只是一家上百口人命？那是关乎于大宁朝数十年安稳的大事，如不顺应时局出一些小牺牲，哪有现在你看见的太平盛世。”

殿里没有外人，她说话便没什么顾忌。

长宁帝坐回太师椅，一手扶着额角，一手朝刘公公招了招。

长宁帝稍有一愣，没作声。

翟似锦提着裙摆走过去，顺便把桌上的糕点往长宁帝那边推了推，“这是似锦今日早起借了景阳的小厨房的茶点，舅舅尝尝。”

长宁帝冷声反问，“你当真要为了一个陈熠，跟朕过不去？”

但长宁帝显然看出她的意图，并在她之前先开口：“也罢，既然你什么都听见了，朕也不瞒你，陈熠他被御史台弹劾，这是政事，容不得你一介闺阁女子插手，朕会让晋阳侯好好彻查那些市井言。”

翟似锦蹙眉，“照舅舅您的说法，诸如陈家一等人都是朝廷的功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