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曜画了很久，每一笔都极耐心用尽了柔情。他不像是在画画，更像是在为自己的爱人添妆描眉，那种入骨的温柔与喜爱，是不得伪的。

张树曜被注进镇静剂后，满是红血丝的眼眶恢复了一丝丝清明。他无力的躺在地上，边还有被研碎的花朵的尸，弄脏了他天蓝色的病服。

任何事情，都没有亲眼来见的真实。她在泰晤士河畔能对张老嗤之以鼻，甚至认为对方神经病不讲理，可当自己真真切切的站立在发病的张树曜面前，她陡然明白了。

林棠溪和一排人便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他，并不敢打扰这样的张树曜。林棠溪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只等到她肚子都饿了，正犹豫要不要转去寻点吃的的时候，张树曜画好了。

“被我甩了后，前男友疯了怎么办？在线等急的！”林棠溪现在的心境大概就是这样的。

张树曜想着，然后朝林棠溪出一个脆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微笑

只剩那副画，眼里便也只容得下它，更听不到其他响动。

林棠溪叫苦不迭，哪里知张树曜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她看着一群人急匆匆步伐凌乱的从自己边经过，朝张树曜扑去想要制服他。有人夺过了他的刀，有人压着扭动着子想要挣扎的张树曜，有人举着针筒朝张树曜注镇静剂。

是被刚才的自己吓到了吗？

张树曜没有了其他动作，就这么一直一直的望着画。

看见这一幕，林棠溪的心开始钝痛。起初只是一条隙，最后裂密密麻麻遍布心脏，强烈的同感席卷而来，林棠溪几乎站立不稳。

他上挑的丹凤眼勾人夺魄，抿住的角弧线完美，让外人不自觉惊叹他的美丽。这样的张树曜，穿上戏服上完妆，便能当场上台演一曲。

他穿着竖条纹的蓝色病服，脸色苍白到不正常，高的鼻梁，不算红的嘴，他一只手拿着调料盘，另只手着画笔，出一截白皙光的肤，手腕纤细的仿佛极其易折。

他神情癫狂，却深情的凝望着碎掉的画。林棠溪看着他手中那把沾了颜料的刀，心中默念阿弥陀佛耶稣保佑真主阿拉，不了谁他妈来救救她这个无辜可怜的21世纪美少女啊！

画到满意情动时，他甚至会满足的上挑嘴角，发出极轻的笑声。张树曜男生女相外面本就清秀俊美，现在添了几分莫名说不清的气质后，便更有阴柔的风情了。

林棠溪正想看看这傻货到底在画什么，张树曜却突然发疯，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了手工刀，挥舞着对着画面一通划，好端端的画被割的支离破碎。

她现在一点都不怪来找自己的张老爷子了，原本好好的唯一的天才孙子疯了，换她，她也得接受不了。

她就站在那里，高高在上的站在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不算远，可也不算近。她的眼眶里面有闪光，放在前的指尖的发白。

他搁下笔认认真真的望着面前的画，最后伸出手试探的碰，却又停留在了上方到底没有碰上。

因果轮回，每个人都有一本账。不她错没错，这件事是她导致的，她得负责，不是为自己，还是为张树曜，亦或是为年迈的张老。

虚弱的张树曜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越过慌乱忙碌的人群，他的目光直直的望向另一无措迷惘的林棠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