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绽走出厨房，片刻后，客厅里响起电视机的声音，是广告，嘈杂着听不出所以然，匡正洗水果的手停了停，这种感觉很像家，一个人洗吃的一个人开电视，不用说什么话，彼此温安然。

到了地下停车场，匡正大步如风，段小钧追着他的屁问：“老板，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只要有办法，我就是登天，也把千禧给你拿回来！”

“请假了。”宝绽有哝哝的鼻音，在门廊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他微红的眼眶和鼻,匡正猜，他一个人在黑着灯的客厅里哭了。

“好多了,待不住,有时候来找我要口吃的，”宝绽拿着大剪刀，蹲在地上拆生鲜包裹,“你晚饭吃了吗？”

匡正喜欢他那双眼睛：“美国李子，智利也产，”他拆开包装，把大李子拿到理台去洗，“很甜。”

匡正觉得现在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你的估值究竟错在哪儿？”

段小钧刚才那句话是一时冲动，没想到匡正一听就明白了：“你……知？”

屋里上有回应：“来了！”

匡正笑了：“我。”

“登天！”匡正嗤笑，掏出车钥匙，段小钧出乎他的意料，冲过来两手摁住panamera的车前盖，大声说：“我有这个能力！”

二十八岁的男人，又不是个弱的人，什么事能让他这样？

段小钧神色几经变换，最后问：“你是因为知……才要我的？”

（1）PE：私募权，即下文出现的财务买家，与战略买家相对。

段小钧不知，他这一下午都在为匡正在62层会议室说的那些话烦心，本没心思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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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绽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却是如意洲的结局，是他、时阔亭、应笑侬和邝爷的未来。

匡正回到家,看了一眼宝绽那边,灯黑着,但门口的生鲜包裹没在,别墅区的治安一直很好，他走过去,摁门铃。

26、二六

匡正还没吃，但让一个刚刚情绪崩溃的人给他饭，他可狠不下心：“吃过了。”

“一个普通trainee怎么敢跑到62层跟董事总经理叫板？”换一般人家的孩子，看到白寅午窗外那片云都要晕了。

匡正蹙眉,宝绽在一楼客厅，但是没开灯。

宝绽抬起，眼睛里有种纯粹的东西：“像李子。”

能原谅自己。

砰地一声，他带上车门。

“恐龙，”匡正见宝绽拿着盒子看来看去，脱掉西装挽起袖子，“没吃过？”

“我要是你，现在就上楼打开电脑，把这件事搞明白，”匡正拉开车门，坐进去，“我让你进组，和你是怎么进来的没关系。”

他透底了，他的背景，匡正眯起眼睛：“你爸你妈你大姑你二姨或者你家邻居是谁，我一点不感兴趣。”

门锁响，转到一半停住了,门里问：“谁？”

包裹里有芹菜、猪肉、一些小葱，还有一盒叫不出名字的水果，将近一个成年男人拳大小，紫红色，覆着一层蜡似的白霜。

门打开,宝绽穿着背心短站在门口,匡正能想象出他上的味：“今天怎么没上班？”

进屋换鞋,宝绽有点背着他，匡正假装没发现：“狗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