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气秀致的小少女哭得毫无形象，连大清早起来提前折腾好的淡妆都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正如她本来满心欢喜的心情现在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哀恸。

――全程没有回看她一眼。

林溯雨已经不记得这是他说的第几次歉了，让女士在自己面前泪，对他而言这其实是非常失礼的事，但他什么也不能，最多只有帮她抽一张纸巾，递到她手里，然后说一句“对不起”。

因为林溯雨背对着她，方雪妮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只听见他平静：“这辈子我都没办法保证，又怎么保证下辈子的事呢。”

方雪妮一边哭着，一边问：“那么，下辈子可以吗……这辈子不可以的话，下辈子哥哥可以喜欢我吗？”

“我不会和粉丝谈恋爱的。如果要利用自己为偶像的优势地位去和粉丝谈所谓的恋爱，那这段关系就是我说了算，我想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哪一天腻了我也可以去找另一个粉丝，而你甚至没有反对的权利。恋爱的话，一开始双方就应该是人格完整、地位对等的‘人’，而不是某个人单方面地付出。这不是谈恋爱，这是施舍，是偶像养小物――虽然我是没德没良心也没有所谓的良知，但这种事对我来说还是太卑劣了。”

就在临出门的那一刻，他听到少女在后哭泣：“哥哥，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

子的，你一无所知。恋爱应当是很慎重的事，你为什么可以在完全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出这种草率的决定呢？你想要恋爱的到底是你脑海中臆想出来的‘林溯雨’还是实实在在的‘林溯雨’？我在镜前表现出来的只是为了迎合市场的‘人设’，为什么可以通过一个我假扮出来的角色就轻易决定来喜欢我本人呢？你不明白‘偶像’的本质是商品吗？”

兴许是觉得自己呆着这里只会让少女感觉更加难堪，他站起，贴地把空间让还给她一人。

良久，他才低声：“如果喜欢一个人只会感到痛苦的话，还是不要喜欢了吧。我……不值得的。”

以前……他明明是不会为了这种事愧疚的人。

“不会了……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方雪妮放声大哭起来，“我已经喜欢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了，你让我怎么再去喜欢别人……不会再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别人了……！”

他脚步一缓，在门框边停住，轻轻：“没有谁是无法替代的，你以后一定会遇上比现在还要喜欢的人。”

方雪妮的眼中出泪来，细碎而压抑的呜咽声在室内回着。

他可以心情毫无波动地在镜前说着在罗筱看来极度肉麻、连想想都会忍不住满脸通红的情话，却无法在一个毫不犹豫掏出真心递到他眼前的女孩子面前，替她伸手眼泪。

他眼眸中浮出的情绪她看不明白，也许可以归于怜悯，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复杂情绪――唯独没有爱情。

这样的自己，大概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看女孩浑颤抖着说不出话，林溯雨叹了口气。

真是……不太好受

林溯雨抽出桌上的纸巾，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选择递到了她的手中：“对不起，会有比我更值得你喜欢的人出现的……”

说罢，他便掩上了门。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