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满意地看着小海，像在欣赏自己心的作品。

小孩子的世界里，能想到最大的困难大约就是“没钱”。每次点来的外卖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分量，和过分冷清的洗房，总是让他情不自禁地担忧。

“哎呀，小孩子家家，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啰嗦。”她满不在乎地答，伸手推推他，“给你定的外卖来了，快去接吧。”

他的脸色红，比往常晚了半个多小时回来，十有八九是和新朋友李凯华在学校里玩了好一会儿。

“女孩子家晚上要减，少吃点有什么不好？”

茉莉只是伸了一个懒腰，笑眯眯地问：“今天在学校里开心吗？和你的小朋友们玩得好吗？”

午后难得阳光正好，透过窗洒在洗椅上。茉莉看起来有些恹恹的，靠墙坐着，见他回来也只是略略抬一抬眼。

又是这样。

茉莉扑哧笑了一下，终于来了点神，从墙边的木椅子上慢悠悠爬起来，坐在小海的旁边。

午放学后，他连家都懒得回，再自然不过地推开茉莉洗房的门。

那外卖小哥大概二十出，人高大，脸被晒得黝黑，笑起来出一口白牙，看见小海走出来咧嘴一笑：“又是你啊，小朋友？这么长时间了，家里一直没人给你饭？”

“不过，姐姐是没钱啊…”她托着下巴，肘在桌子上，“靠姐姐一个

小海被茉莉推着出了门，走上了台阶，果然看见穿一黄衣服的外卖员停好了电瓶车。

外卖员一面递给他，一面好奇地问：“说起来也奇怪的，每次你家单到了点儿都能分到我手里，跟上了闹钟似的。你家是不是一天三顿都点外卖啊，不然怎么每次都轮着我送呢？”

“姐姐，不吃饭么？”他问茉莉。

回到洗房里，小海拆开白色的塑料袋，里面依然只有一份盒饭。

“你不吃饭，病要怎么才能好？”他皱着眉，犹豫着问，“是不是因为店里总没有客人，生意不好，所以你每次只舍得买给我一个人吃？”

真好，终于有个人在等他。

那小哥也不怎么在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转跨上自己白色的电瓶车骑走了。

这一阵子，每次拿外卖都是小海，连外卖员都认识他。

他坐在桌前，却没有拿起筷子。

小海却不怎么满意地看着她：“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去医院看？”

她连回看他都不曾，小海便也倔了起来，伸手把面前的盒饭推开了。

茉莉摇摇，慵懒地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哼着歌：“我有一只小驴我从来也不骑…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我摔了一泥…”

“姐姐，我回来了！”小海随意地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明明他们在半地下室里面，丝毫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她就是能准确地预测外卖小哥送达的时间。

小海点，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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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么？”他站在她面前，大大的黑眼珠里溢满担心。

总算是像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了。

小海眼神一闪，嘴轻轻抿起，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