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的眸中盛着月光和梨白，笑意依旧，顽劣：“年少鲁莽，谁没有一点小伤？”

“与突厥人交手了。”贺兰慎一言蔽之，先是打了冷水浸帕子覆在她红泛紫的脚踝，吩咐朱雀，“速请师掌事前来诊治。”

“那成，随你。”裴打了个哈欠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寝房走去，挥挥手，“我去睡啦，天塌下来也别叫醒我。”

怒的少年意气仿佛还在遥远的前世……

“对了，我昨夜在拢花阁厢房听了几句突厥话，不太懂，沙迦你给我转译成汉话。”裴有伤，坐姿越发不羁，斜斜倚着案几将

裴瘸着脚姗姗来迟，一进正堂便发现气氛与往日不同。平日里堂中就属沙迦最闹腾，嘻嘻哈哈没个正型，但此时他却愁眉苦脸地趴在案几上。

上完药已是后半夜，裴冷汗浸透内衫，简直比上刑还难受。她掀起眼有气无力地看了一旁伫立的贺兰慎一眼，问：“你不回去歇着？”

说罢，将药酒推拿至她脚踝和手腕的伤。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贺兰慎一夜未眠，声音也跟着喑哑几分，沉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好在宵禁解禁之前已通知各卫所封锁城门，逃走的那两个必定还在城中”

“裴司使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寂静中，贺兰慎的声音更为低沉。

裴疼得直气，告饶：“师姐轻些，轻些。”

朱雀怔愣，提起手中的灯盏仔细一看，方认出清冷和尚背着的那名妖艳美人正是裴司使，不禁悚然一惊，脑中霎时闪过八百出缠绵跌宕的传奇故事，迎上前协助贺兰慎将裴扶进门，“裴司使怎的这般模样？”

“哟，怎么啦这是？”裴问，“昨晚功劳太大，在愁银子怎么花？”

沙迦：“那还不是你们羽林卫没用！”

“这会儿知疼了，逞英雄的时候怎的不见你怕疼？说来也是笑话，一群大男人在，倒还让一个女人出受伤！”师忘冷冷瞥了一眼贺兰慎等人，倒了药酒在掌心化搓热，方声，“万幸没有伤着骨，忍着点！”

师忘情鬓发松散，打着哈欠前来救场，见面先劈盖脸将裴数落了一通，而后掀开冷敷在她脚踝上的帕子，伸手摸了摸伤。

贺兰慎：“今夜不回，等追击突厥人的消息。”

贺兰慎又平静地收回手，改为摩挲腕上的佛珠，定了定神，大步朝正堂而去。

净莲司内，朱雀正取了调令前去各据点收罗一日的情报，谁知一出门，便见金佛般不染尘埃的贺兰慎背着一名襦裙艳丽的女子缓缓走来。

第二日，辰正。

她其实，是有些歆羡贺兰慎的。

在此事上，严明倒是与沙迦同仇敌忾，愤懑：“原是抓了几个活口的，谁知南衙右骁卫冲出来插一脚，明摆着抢功！争执间一时不察，让那几个突厥细作服毒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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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糊其辞，贺兰慎识趣地不再追问。

说着，她上台阶时一个趔趄，贺兰慎向前一步伸手，下意识要扶她。然而裴只是歪了歪子便稳住了，一个人踏着廊下的灯火，朝后院跛足行去。

“别说了裴司使，事情办砸了，到嘴里的鸭子都飞了。”沙迦皱起的眉，‘唉’了声，“死了五个，跑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