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崖握紧杏，干巴巴地，“师傅去洗澡，洗完回来吃杏干。”

张玄崖皱眉，“上清事务繁多离不开人，徒儿不能在此久留。”

“玄崖，为师的发得厉害，保不准生虱子了，为师去泡澡，这里就交给你了。”

师无咎和和地笑了，“玄崖吾徒，你院子里那棵杏树今年结的果子多不多？”

“这个丹药喂下去能让那只鸡快快长全，师妹拿去用吧，那鸡虽嗓子不好，可还是中看的，秃着可惜了。”姬景清让徒儿贺风帮他把行礼搬上车，给小留下一瓶丹药。

张玄崖不吭声了。

……

师无咎伸开胳膊，爆豆子般地，“那个给你师祖治伤的走访郎中有个师弟，他自剃当了和尚，如今在琴鸣山上吃香的喝辣的。他就交给你了，莫让他伤了你师妹，这假秃驴的邪术可不比袁天成差。”

“师傅，师姑知了会打死你的。”

张玄崖抿嘴不吭声。

张玄崖没别的病，就是爱新衣喜干净，他盯着说完话就要跑的师傅，恶狠狠地警告，“师傅要是敢‘死’，徒儿就一把火烧了上清！”

“你师姑不是在嘛。”

……

师无咎叹了口气，“玄崖吾徒，你可要好好跟你师姑说啊，为师的命就吊在你这张嘴上了。还有，不要让你师妹知太多，那孩子心眼实在，万一她脑袋一热冲上去，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张玄崖的幽深的黑眸平静无波，“师祖破坏清王陵寝、教走方郎中丹术、带走圆通，哪一件不是干涉朝政？”

“那师傅就好好记着上清是您的家，莫总让徒儿给您看门。”张玄崖这话说得颇有怨气。

小接过，又问，“师兄炼的金嗓丹还有么？”

张玄崖冷哼一声，“师妹好糊弄，她边的晟王可不是傻子。”

师无咎哄，“柴严晟再明，能明得过为师的徒儿么？再说你们殊途同归又不是狭路相逢，碍不着的。”

师无咎从另一个破钱袋里掏出一把杏放在年过半百的徒儿手中，“为师在海外小岛发现了一株甜杏，也不知换了水土还甜不甜。”

张玄崖皱眉，“师傅莫给我灌迷魂汤，师祖究竟说了什么？”

张玄崖咬牙。

师无咎勾了勾干瘦的手指，待徒儿把耳朵送上来，他才小声说，“你师祖说，明年大周就要换天了，你师妹解了师门的危难，咱们上清虽不能干涉朝政皇权，但保住你师妹不让她受了欺负，还是应该的。”

师无咎咧嘴一笑，“玄崖，为师给你收的师妹不错吧？若是山上的弟子徒孙们再吃不上饭，徒儿可寻你师妹借一些，她看在为师的面子上，肯定不收你的利息。”

师无咎叹了口气，“你师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现在只是个昆仑山上，欠了一债的隐修土老罢了。一个啥都没有的土老，你总不能不许人家报私仇，对吧？”

“嘿……”师无咎停住，回冲着徒儿心虚地笑，“哪能呢。”

袍了没？那棉袍轻便又和，师傅去年冬天都没捞着穿呢。”师无咎喝了一口热茶，盯着大徒弟的上的宽松透气的天青直缀。

张玄崖哼了一声，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边扒师傅上的破衣裳、破帽子，一边凶巴巴地，“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