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书生睨着友人手中的，打趣，“王兄如此不屑陈祖谟，为何还对他写的书手不释卷呢?”

真是个蛮人，书向来只论，哪有论车算的。卢林平心不在焉地附和，“郡主心怀济县百姓，大德昭昭，物无声。”

因他游街时的无心之举，也因父亲的错判，致使他们与陈小家本来和睦的关系生了裂纹，若是任其发展下去，这裂纹或许会断了他的前程。卢林平觉得，自己应该尽快想办法弥补上这裂纹。

姓王的书生抬手指摸了摸鼻梁，“陈祖谟的人品虽差，但文章写得确实不错。我等读书人当取其华去其糟粕，方能进益。”

卢奇渊出了县学的大门，眯眼看着门前反光的石板路，寻思自己该往何去。

卢林平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决定的事就上着手去。于是，他随手招来一辆停在路边的车，递给车夫十几个铜钱，吩咐，“去南山坳。”

卢林平的言谈举止，都让这位先生有些恍惚，仿若又见到三年前，只来书院谢山长的前状元陈祖谟，他当时也是带着这样志得意满的神情。教书先生回神，笑，“待山长归来，小生定会告知。”

陈小建书舍用的是圣上给的银子，书舍内大半藏书是从翰林院运来的。不只如此，她现在买书用的银子，也是卖她父亲呕心沥血所著的赚来的!在京中时，陈祖谟跟自己说过，那本天下读书人几乎人手一本的好书，陈祖谟居然一文卖数钱都没得到!

“小生略有耳闻。”卢林平心中堵得更难受了，难他这个大周新科状元，不比陈小那等市侩之徒只得夸耀？

“中了状元还读书，看来您是真的喜欢呢，您这回可赶对付了。前两天郡主刚买了好几车书，听说都是新进刊印的名仕宏篇，统统放入了云开书舍和五更书舍，很多读书人跑去看呢。”这位赶车的车夫最近没少赚读书人的铜板，消息很是灵通，“文昌郡主真是对得起万岁爷给她的封号，书舍内那么多书都让人随便读，分文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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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卢林平出了书院，松间凉亭内的一个青衫书生言，“你我二人在这凉亭中，先后见了两位状元，这里当真是块福地。”

书舍虽然没有直接替陈小赚钱，但四面八方络绎不绝的读书人，除了读书之外，他们要用饭、饮茶、住店、买纸笔……哪样不需

他边的书生却不以为然，“上一次来的陈状元，不到一年的功夫便被割了官职臭了名声，也属咎由自取。这位中状元四月还未出仕，怕他的仕途也不会顺当，如此看来，这小亭怕是带衰的。”

再来探访也不迟。”

车夫驱车上路后，与卢林平闲聊，“卢状元去南山坳，是去读书、看还是买笔?”

“不愧是状元，您夸人都一套一套的。”健谈的车夫朗声笑着，“若说咱们济县最值得夸耀，就是出了秦安人和文昌郡主，郡主脾气虽然差了些，但得好事一点也不少!您来得晚不晓得，三年前的济县跟现在可比不了，那会儿咱们还比不上益州。您看现在，连益州的书生都跑到咱们这里来读书呢。”

“呵呵……”对面的书生轻声笑了。

合着这些人都知他是状元，却还不把他当回事！卢林平心中憋闷，随口答，“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