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单子拿出来！”陈四爷又促，看着满口渐渐聚集的村民，心中非常地不高兴。按说今天这事儿，为里正的秦德最该过来的，可那老家伙躲出去了，让他跟秦三好在这里丢人！要不是陈小说她爹要和他娘一别两欢喜，他才不会来！

秦氏母女和秦正田走进她们住了十三年的西厢房开始收拾东西，大到柜和织布机小到针线脑一样不拉，一一对后装了满满一大车，秦正田拉回去一趟又回来装了半车才算完。

陈小草看着秦氏打包的破被子和衣裳，心里不是滋味。这些年秦氏嫁到陈家不是媳妇，而是当仆人。在陈家，活是她干，饭是最后吃。陈家若不是为了面子过得去，估计衣裳也不会让她添。小和小草的日子并不比秦氏强多少，衣服也没几件，更别提小玩啥的。

十二岁，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陈小把风筝骨插进盆架里收好，“娘，差不多了吧？”

陈小托住娘亲瘦弱的背，走出屋门。

陈小想了想，掀开破炕席，见到一一尺半长的细竹。这是今年三月三前偷跑出去看人在山边空地上放风筝时，见到人家丢弃在树上断了线的风筝，爬树摔下来又被砸烂的风筝上唯一完好的一风筝骨。之所以留着是因为当时有个穿着青衫的佳公子好心抚了她一下，自此那个公子就成了前的梦中人，这风筝骨作为那次梦中相遇的见证被前藏了起来，时常拿出来偷看几眼。

秦氏点，若不是被赶出来太匆忙忘记了，钥匙也不会在她这里。

“你还拿着我陪嫁的首饰，老些年了，要不就算了吧。”秦氏知那些东西进了陈祖谟那个明娘的荷包，定是拿不回来了。

这以后村里人待她会如何？秦氏压住心中的慌乱，镇静地把钥匙放在陈四爷手心。陈四爷开门后把钥匙揣进自己怀里，“你不是陈家媳妇了，这钥匙你不能再留着。”

她高看几眼，陈四爷就在其中。以前见她都是和颜悦色的主动打招呼，现在她份一变，脸上不一样了。

看着小草宝贝一样地抱起一个破布娃娃，小深深地叹口气。这个布娃娃是前给妹妹的，是前留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在陈家，婆婆氏是最让秦氏母女惧怕的存在。氏收拾秦氏都是关起门不当着外人的面，偏秦氏被陈家灌输了一脑袋“家事不可外传”的思想，甚至连回娘家都报喜不报忧，导致村里连秦家人都不晓得氏面热心狠的真面目，只会说秦氏有福气，有个难得和善的好婆婆！

和善人会这么喊？！陈小挑挑眉，氏来的真巧，她转安娘亲和妹妹，“别怕，她已不是咱们什么人，不敢打人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颇有气势的叫声传进屋里，秦氏和小草同时哆嗦了。

陈小望着连草都没剩的西厢房问，“还差什么，在别的屋里？”

秦氏把嫁妆单子递给父亲秦三好，秦三好沉着脸接了，与陈四爷一起看着。

秦氏犹豫地点了。

陈四爷验明真伪后吩咐，“好了，开始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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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已不是陈家妇，怕什么！秦氏鼓勇气迈出房门，却直直碰上前婆婆威严狠厉的目光，十三年被教出来的懦弱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