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玉眼眸黝黑复杂注视她。他放不下这个女人,太怕失去。

罢了，他是个懦夫。罢了。

夫妻俩相视一眼，如此对话，令俩人面颊都惊颤抖着，有同样波浪壮阔的惶骇起伏。

岸上这边围很多人在吵吵嚷嚷，小汝直一会儿就又丢开了、仍好奇用手指着让两大人去看。

人群里，时不时发出议论指指点点声。他们一家三口大手牵小手慢慢向那方向走过去。

一材同样细长高瘦眉眼斯文的男人当即撩衫跪在地上。

那些大婶阿婆刚刚指着女人说完，“是啊！是啊！”又有几个男人年龄口气不一说：“现在的女人也真是不得了！简直太不知好歹了，世风日下啊，没见她这汉子都给她跪下了，她还想怎么样？我看，口口声声说汉子有错不原谅是假，八成是红杏出墙是真！简直水

人群里的议论指点越发嘈杂多了起来。“哎呀！我说这位小娘子呀，你家汉子都给你跪下认错了，你就别不知好歹了，快跟他和好吧？俗话说，浪子回金不换，你还想怎么样呢？”是几个上了年纪、有些阅历的太婆大婶。

把两个大人的手紧紧拉拢在一起,小小人儿，仿佛只有把两个大人的手这样拉拢握紧了，心中才有某种踏实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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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母亲，你们俩怎么了？”

蔻珠鼻翼微动，看着儿子那天真无邪、茫惑、提心吊胆的可怜小表情，心都痛得快揪起来。

有这么一刹，竟有把真相和盘全托出告诉她的念……他好几次将手紧紧握紧,掌心里全是细细冷汗。

可是，告诉了,又会有怎样的后果？他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她的痛苦,对他的恨意和决绝……她会不会抛下一切,到真正遗忘与放下？

李延玉依旧单手抱着孩子，另手托扶着蔻珠缓缓下岸。

***

李延玉张张薄，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尤其在儿子将他两个大人的手紧握一起时候，缓缓闭上眼睫，深吁口气。

“你放开我！你现在这个样子，又算什么？既有现在，何必当初，好不吃回草，我早说过了，我们俩缘分已尽，彼此放过彼此不好吗？”

妇人的呜呜咽咽啼哭声，一边哭，一边袖子着红眼睛。

蔻珠和李延玉相视一眼,李延玉将儿子轻轻放下来,蔻珠帮李延玉拿刚才脱下给儿子当小被盖的黑色外袍,“你快穿上吧，夜里风大，你也别着凉。你现在去军营,明儿还要早起呢……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娘子，我给你跪下！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错了！儿子还小，你就看在他的份上，我这次，真的知错了！”

蔻珠慢慢拨进人群，一看，这才发现，竟是那天到自己医馆要求帮她给开“假死药”的那憔悴妇人。

小汝直眼睛亮晶晶地,一只手牵着父亲,一只手牵着母亲,小小的人儿不及他父亲膝盖高，他瞟瞟这个,瞄瞄这个，忽然皱起眉。

“你们为什么都要向着他说话，这个男人，以前就像个畜生，她打我，待过我，使劲羞辱折磨我――好歹我也是大人家的独生女儿，从小养尊优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没受过这样的气，现在，他竟把我关起来，还不让我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