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使唤边的婆子搬椅子来，热情地：“姑爷今日得空？瞧着是和绮玉一回来的，难不成她去国子监找的你？”

“满上！”柳云生指着柳，“平日就你喝酒喝得最凶，今个你姐夫来，还不快去拿酒碗了，好好灌灌他，不醉不许回去！”

谢衡依旧在笑，眼角淌出细泪，最后眼珠子一骨碌，望向天师府，那一眼几乎抽去了他全的力气。

为何？

谢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颗心也渐渐坠入了谷底。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谢衡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来，瞳仁剧烈一缩，颤抖的指尖指着来人：“你...你...刘铁匠，你怎么在这里......”

柳云生拣了块花生米放嘴里，过来揽住苏宴肩膀，压着他让坐下，：“好女婿，不是岳父牛，打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来日必有一番造化！”

柳面色微醺，糊糊：“苏......”

苏宴闻声，扫向柳，目光停在那一碗热腾腾的酒上。

等一朝事败，才觉为时晚矣，可这时她手上已拿不出银子。

他惨淡的嘴角一牵，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好啊！好啊！果然是苏宴的人，果然是他的手段！哈哈哈――”

廊下灯火通明，灯笼摇曳，洒一地烛光。

那帮债的上门，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谢衡眼前模糊起来，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困顿的寒意如水，一点点浸上来。

阁里的柳云生听到这话，扬高声音问：“女婿来了？”

柳“哎哎”，笑肉不笑地应下。

自然是青梅来京城后，动了不该起的念，想买通上的人，来陷害柳绮玉，吩咐将人掳去，弄个败名裂。

魁梧的汉子右眼角一灼灼的疤痕，迸溅出戾气，冷冰冰的语气穿过飞雪：“谢衡，我是来给你收拾后事的。”

他近来有点怕苏宴，一时不知在这酒桌上该喊他老师好，还是喊姐夫好，思量一会，笑容可掬：“姐夫，我等会吃完，就去温习功课......”

汉子：“她连夜带着你肚子里的孩子跑到南边去了。这大冬天的，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

那一双漂亮的眸子，蕴着几分讥诮，几分怜悯，幽幽深深。

雪落在上，越发的冷了......

这话可真是妥帖到柳云生心里了。

他乐得一拍桌子，震得对面的柳碗里的酒都洒出来了。

等菜过五味，亥时的梆子敲响，江氏才进阁，搀扶起醉醺醺的柳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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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打了帘子进来，朝柳云生点了个，替他二人布下碗筷，回对苏宴，：“姑爷要不在这用了晚饭，喝点酒子再走？”

不用言明，谢衡猛地一悟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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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扯开卷起的草席，：“青梅被你那一巴掌扇得动了胎气，一直病恹恹躺在床上，全靠参汤大补药吊着。我贴她的钱都花光了，昨个她的债主又上门讨债，你可知为何？”

苏宴听到那“好女婿”三字，角勾起弧度，扶着柳云生坐下，缓缓：“岳父客气了，晚辈能入您的眼，当您的女婿，是几世得来的福气。”

苏宴一进主屋，便有下人迎上来，替他脱下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