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楠可不自己妈疑惑的眼神，开心地哼着小曲端着藕夹下楼去了。

眼下，厂区的人还保留着老习俗。只不过有些尴尬。因为素什锦食材太多，适合大锅炒，小锅炒不开。

家家都在忙着准备年夜饭呢。这活儿从过小年那天开始就陆陆续续地进行了。

她端着碗下楼到许家，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是一个碗。碗里装的是素什锦，当然不是端回自己家，而是帮忙送给楼里的其他人家呀。

宋楠楠都大了：“你就不能不折腾你妈了。长什么肉啊？这才吃了多点东西。你别听她瞎掰掰。”

不过等到她大些了，这些老传统也就没什么人再坚持。她过年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吃到素什锦了。

是素什锦。本地人过年历来有烧素什锦的习俗，里种类繁杂，除了雪菜之外还有荠菜、香菇、木耳、荸荠、黄豆芽、香干丝、藕片、黄花菜、切成条的油三角、芹菜、菠菜、胡萝卜丝等等，加在一起，不止十样。各家选用的材料依据个人的情况不一而足，不过黄豆芽因为在本地又叫如意菜，荠菜跟“聚财”谐音，所以按照规矩是肯定要有的。

前两天，宋还感叹了一句，感觉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就连素什锦都吃不上了。

“尝尝这个，阿姨刚的，这个也好吃呢，我挖的野荠菜。”

宋楠楠夹了只藕夹放进嘴里，哎哟，咸香入味，香酥可口。她吃的好不耽误她怼宋晴：“这个热量值高，碳水化合物跟脂肪都多，你吃了会长肉。”

宋晴在外大喊：“不能多送，我要吃呢。”

再往前数几年，厂区食堂会炒好了。各家小孩直接端着锅去打菜，也算是厂里给职工的过年福利。

4楼的王阿姨开了门，看到许晨阳手上的素什锦，顿时眉开眼笑：“哎哟，你妈真是客气。我就提了一嘴，她还真送啊。你等着啊，阿姨拿个碗过来。”

现在厂子停工，食堂不开张，自然也没了素什锦供应。

许晨阳他妈就拍着口打包票，这点儿小事交给她就好。她家开着面馆，后厨有大锅灶啊，刚好可以炒素什锦。

“那你是口味重呗，我的咸。我倒觉得春卷这个荠菜好香。”

他手上没筷子，直接动手抓，吃了一个藕夹又往嘴里放了个春卷，评判：“我觉得还是藕夹比春卷好吃。”

宋晴吓了一，下意识地自己的腰。

于是许晨阳满着碗上来的，又满着碗下去。

刚到4楼，她就撞上了手里端着碗的许晨阳，不由得疑惑：“干嘛呢？吃不吃藕夹？”

1栋楼6层高，每层都住着两人家，一趟趟十样菜送下来，许家的饭桌上碟子也越来越多。有炸蔬菜肉，有酿茄子，有小酥肉

王阿姨不仅拿了一个空碗，还端了一个碟子，里装的是估计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炸春卷。

宋楠楠记得自己上辈子小时候还跟她姐去铁路边上的田野挖过荠菜呢，就为了炒十样菜。

宋楠楠端着素什锦回自己家时，她正在忙着炸藕圆。看到外孙女儿放在柜子上的东西，她赶紧招呼人拿碗倒下来，又在碗里装了刚炸好的藕夹，招呼：“你给你许家叔叔阿姨端回去。这个晨阳爱吃，直接打电话过来，你再给他多送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