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台再不让老林多说一个字，抱起方岚狂奔数米直到桥下才停住脚步。

赤眼虹鳟尖叫着从他们边跃入迎泽湖水之中，飞一般地逃命狂窜。詹台只觉得自己的腹中翻江倒海，双酸，下意识地转跑向方岚。

“但是我们，却亲眼目睹了面罗刹吞噬，曾经被魂网附过的沈姐。”

詹台嘴抿起，深深看她：“他说，这是你的选择。”

“也或许…面罗刹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吞噬曾经被魂网附过的人呢？”

巨大的闷响，是人骨和血肉在巨石般的牙齿中折断的声音。詹台和老林眼睁睁地看着离他们数米远外的面罗刹如同咀嚼一段干草，津津有味地将上一秒钟还在挣扎的沈姐吞吃入腹。

“可是为什么呢？”方岚十分不解，“送生魂入死门，难不是在说面罗刹负责将不属于这世间的魂魄清理干净吗？为什么面罗刹出现之后，不吞噬魂网，反倒要杀死沈姐呢？”

“也许…是因为沈姐被魂网附太久，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更接近死人？也许，是因为沈姐害人太多，缠在她边的恶灵阻碍了面罗刹的视线，让它一时恍惚分不清活人与死人？”詹台猜测。

干净利落地连一滴多余的血珠都没有遗落。

詹台轻轻叹息：“我也不知。”

方岚终于大彻大悟。

詹台转过来，直直地看着她：“我不是神，老林也不是神。这世间有太多，我们不知也不确定的东西。比如那天晚上出现的面罗刹。”

他对哪个晚上最后的印象，就是皎洁的圆月之下，一匹黑色的巨静静地站在七孔桥的中央，如同咀嚼着香甜的草料一般慢慢地咀嚼着一血肉躯。

“魂网离的那一刻，面罗刹就会出现…可是，谁又能保证，它这次出现吞噬的目标是魂网，而不是曾经被魂网附的你呢？”

这是她的一场赌局，赌注是她的命。

“而你，阿岚，”詹台说，“你要恢复记忆，找到自己的过去，了解幼卿失踪的真相，就必须将魂网剥离。”

不过如此。

冷气，双双将手中的武举在前。

“江湖之上对于面罗刹知之甚少，我和老林也是第一次见到。”詹台慢慢地说，“以前一直以为，魂网离之后面罗刹出现，是为了吞噬由水尸魂组成的魂网。”

赌输了，她死。

电光火石之间，面罗刹霎时张开了巨口，仿佛半空中裂开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山，两排白色的牙如同白色的钟石高悬，长长的像诡异又恐怖的腰带，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卷住了沈姐的腰肢，将她举向了半空。

沈姐尖叫着挣扎，四肢在空中剧烈地晃动，却如同碍眼的树枝一样，立刻被送入了面罗刹圆张的巨口中。

老林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怜悯，却不知是怜悯方岚，还是怜悯詹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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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冒这个风险，应该是她的选择。哪怕她选择知真相，最终失去了命，也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

“老林怎么说？”她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轻声问。

“我自己

赌赢了，她剥离了魂网，知了自己的过去。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老林，也足有数秒不得动弹，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冲着詹台扭大喊：“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