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寸步不离病床。

看他西装革履，神抖擞的样子，应当过得很好。

时间并没有让母子俩之间产生隔阂，相反似乎把他们推得更近。

她把儿子挂点滴的手到被子里，对于那声叫唤，却置若罔闻。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但在距离一丈又停了下来，很想伸手摸一摸对方的脸庞，但她又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

“妈。”

她早年丧偶，辛茹苦带着两个儿子。

*

老太太避重就轻地把今天的经历简单地说了说，“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老太太既欣又庆幸，她死死握住大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如果今天真的从天台上下去了，她大概再也见不到大儿子了。

王波朗泪满面，“是我啊，妈，真的是我。”

王波朗瞥了一眼乱糟糟的病房环境，提议，“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给弟弟手术。事不宜迟，咱们转院吧。”

老太太冷着脸扭过，刚想呵斥病房里不能大声喧哗，但瞧见王波朗的脸庞，她像是被雷劈中，动弹不得，最后她了眼睛，“波朗？是你吗？”

老太太热泪盈眶，连连点。

一举两得。

王波朗瞧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眼睛逐渐模糊起来，那泪水像是不完似的，越越多，“妈，是我啊。”

老太太闻言连连点，小儿子这白血病，是她最沉重的负担，能找好医生，也意味着提高了生存的希望。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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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她也能从中获利。

低声交了许久，母子俩都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这些年，他几乎是拿命在拼事业，价不菲，“我保证，弟弟也会好好的。”

回到病房，她看着因为药效而陷入沉睡中的儿子，终于出了连日来第一抹舒心的笑意。

老太太眯了一下午，才感觉神好了些。

王波朗的心，像是被掰碎了，又开了。

不过，想到沈妤，她又有些迟疑，“……我要等个人。”

王波朗不明所以。

王波朗看着老母亲穷困潦倒、穿着寒酸的模样，想到私家侦探给的资料，心都碎了，他声音里带着颤抖，“妈，以后什么都好了，有我呢。”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为了让老人家安心，沈妤从包中拿出纸笔，写下家庭住址，“过几天我会来看你的。”

要不是那素未相识的小姑娘出现，从此以后，他怕是又要独自一人了。

“妈。”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艰难的时候，再相见。

这么多年，她早就当大儿子已经死了。

小儿子先天智力发育不足，而大儿子却截然相反。

她也不怕老太太找上门，毕竟，给沈父、沈母的解释已经想好了。

老太太依旧觉得不可置信，下一秒，她像个孩子似的，捂着嘴，低声抽泣。

这一瞬间，面对着比电视剧情节还要扯的场面，她又觉得人间很值得。

成年后，他不甘平庸，毅然决然地偷渡去国外谋求前程，从此再也没了音讯。

至于失忆、好几次死里逃生，王波朗都过不提。

良久，老太太哭的眼泪都没了，她反复呢喃，“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这时候，老太太更加感激沈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