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准备死亡,才知
死亡原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坦然面对的。
她不免有些想笑,“又醉不了……大可不必如此。”
他们便在无星无月的漆黑夜色之下,就着近在咫尺的莽荒浩瀚之海,各自饮酒。
乐韶歌举目远眺,看向瀚海边缘无数在决战前夜奋力筹备之
但送走舞霓之后她便懊悔,想到那可能会是她留给舞霓最后一句话,便总觉得自己该更顾虑到她的心情。
她独自坐在青墟城的废墟之上――被瀚海吞没之后,这座昔日牛鬼蛇神聚集的繁华城市,如今仅剩城墙一角高台。
到底还是瞿昙子先问,“怕了?”
她便笑
,“你要破戒?”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对舞霓说,但想想也不过是些叮咛罢了,舞霓其实已经不需要了。想了很久,忽然意识到她这么多年养育、教导舞霓,虽说少有训斥她的时候,但好像也没怎么当面夸赞她。
瞿昙子摇
,也不向她宣法,只
,“诸法空相,小僧信佛。”
乐韶歌便送她离开。
便在分别时最后一次拥抱她,“……你
得很好。有你在,我便安心了。”
乐韶歌笑
,“嗯嗯,就让我再排挤一回吧。”
此间混沌之气过于厚重,饶是有此准备,香孤寒也只勉强化了个虚影出来。见面前摆了酒坛,
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难
这就是人间所谓‘排挤’?”
瞿昙子
,“陪饮而已。”
上一次她死得猝然,
本什么都来不及想。也就谈不上后悔。
乐韶歌
,“那便只有我一人会怕了吧。”
“……大约也是不怕的吧。”他是草木之
,见多了秋凋春荣。虽因寄托于人
,不免染了些人间忧惧。但死亡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态。他能
味亲朋故去之后的痛苦,但对于自己的死亡却远称不上有“怕”。
乐韶歌便反问,“你呢?会……怕死吗?”
便笑
,“可带酒了?”
乐韶歌便分了只酒坛在另一侧,摆了个简单的香阵,燃起香料。
嗯……想想她和瞿昙子之间,若有所谓“遗憾”,大概也只是她到死都没能和瞿昙子一
喝酒吧。
理所当然的回答,乐韶歌便转而问,“香菇你呢?”
瞿昙子便举起酒坛,同她碰了碰,
,“故而,三人之中独你一人可继承救世大愿。也独你一人,可逆天而行。”
忽听
后有人来,回
看时,却是瞿昙子。
来了,然而前线广大,萧重九并没有把她派驻在乐韶歌
边。匆匆一面之后,便得前往驻区为明日决战
准备。
舞霓忍着眼泪,笑
,“嗯,师姐尽
放心。”
瞿昙子从容扔来两只酒坛,自己也抱着一坛在她
旁坐下。
瞿昙子
,“……喝就是了。”废什么话呢。
她和瞿昙子自幼相识。两小无猜的大
分时光里,她都是个没规没矩的小妖女。因年少,脑中常有些幼稚的好奇。听了小和尚师兄弟们关于和尚为什么不能饮酒的种种讨论――特别是饮酒之后会长出尾巴这种,便一度想撺掇瞿昙子饮酒破戒,奈何小和尚从不理会。后来大些,她拖着他下山游历,因听了些话本,知晓凡间游侠诗酒为伴,又想让瞿昙子陪她诗酒行侠……自然照旧换回“不想理你”的淡定拒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