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天弓是必中之弓，离弦之时，便已中的。

越清光心中巨震，忙内观神识――心想自己究竟是何时中了那乐修的幻术？

她早先曾依稀听闻,幽冥界修士如蓄水般蓄有幽鬼池――而幽鬼多是幽冥界和下六界凡人死之后残余的灵魂。但只是灵魂残余，本就不可能保存如此完整独立的战斗意识。

这土傀儡的行动逻辑并非纯然的战斗理,它们在灵中残存的集自我认知,是人类。

那应当是，罗刹慈悲相――然而罗刹本是幽冥界中物，香音界中人，如何查知罗刹往事，又如何能悉罗刹本愿？

凤鸟仰天怒鸣,悲愤之声达天入地。

这些傀儡依旧没能收到越清光的指令,便凭借本能再次开始堆叠躯。

果然,攻击,便轻易使这巨大傀儡变得笨拙失衡,不片刻间便被乐韶歌击倒。

乐韶歌于是出手袭扰――巨大的躯本就难以控制，而人虽为万物灵长，却长短，不利于稳站。立住地面而攻击空中,人形并非首选……甚至可称为末之选。

歌。

落天弓误绝无可能，唯一的解释是，在出弓箭时他瞄准的本就是傀儡巨人。

不，并不是飞天战相――越清光是幽冥界中人，他很清楚那战相究竟为何。上古传说中幽冥界始祖怀双相，既男且女，既恶且善。男则极丑女则极美，恶则嗜人好战所向披靡，善则大愿慈悲舍地狱，荷担一切世间诟秽，度化一切罪苦众生。

然而内观未毕，先前接通的傀儡视野都同时传来这样的景象――先前化作飞鸟的乐修已恢复人，却是宝冠披战甲，怀抱琵琶的飞天战相。

……只怕越清光是将活人当成了炼化土傀儡的材料。

预感被证实了,怒火的在乐韶歌心中腾起。

落天弓已然张满，越清光当即不再犹豫，一箭出。

只听轰隆一声，地面剧震。震波深入地下，竟令蟾也抖动不止,泥沙俱下。

――那诡异的手感并不是她的错觉。

……却依旧是双足站立的人形。

越清光在地下蟾，竟也闻声入耳,心中有莫名的情愫被激起。然而他情感本就残缺不全,竟是无动于衷。只暗想乐修果然是媚音惑人，竟也牵动他想起往事。不过这乐修修为尚不足以压制他，令他产生幻觉。倒是这乐修自己被情绪绊住了手脚――正是他动手的时机。

就在他惊诧之时，乐韶歌拨响了琵琶。

第109章

但这其实已足够推测了――被击倒的，恐怕正是地面上的傀儡大军。

越清光毫无防备，已知情形不妙。

地面上这万千傀儡大军――结成他们灵、赋予他们独立战斗意识的材料,确实是人的灵识。

忙透过傀儡查看地面情形，然而更换几次视角，却只见烟尘弥漫。

土傀儡越叠越高,渐渐竟叠成双立地的人形。伸出手来试图将乐韶歌拍落。

这世间有些善恶本就共通，并不分天上地下、香音幽冥。乐正子当年足迹踏遍四境六界，采集天下乐曲――所采集的正是人心最本真的爱憎期许，幽冥界本在其中。何况，在悲苦不下于幽冥界的下六界凡人之中，地藏之名早已遍传。反倒

――飞天舞第八章之，地藏十轮经变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