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直接灌注进识海――似是来自久远之前的应答，又像是近在咫尺的请求。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同此刻的瀚海没有任何区别――形也已几乎要同此刻的瀚海相合了。

而小阿羽轻轻捧住了乐韶歌的脸。

只单手止住眼前地龙的獠牙，将它击飞出去。抬眼看向外战局。

那是引导他们进入瀚海的命定之物。它甘美如蜜，赐予新生和永生，是一切天人、修士毕生所求的至宝。却也是创世神话中引发最初的争端、导致四境割裂、制造了无数仇杀的不祥之物。

乐韶歌金光如骤然挣脱了束缚般，瞬间明亮澎湃起来。

可这便已是终点了。

得衣衫猎猎，如一朵瑟瑟小花儿迎上两只光獠牙就有她百倍大小的凶残巨兽。

不知何时起外间风云已变，整个瀚海都被搅动了。灵卷过的痕迹残存在稠将凝的混沌上，化作一团团不浮不沉的暗云，高高下下遍布四面八方，像是一尊尊旁观战局的雕像。

“阿韶……”

乐韶歌本也有意暂时放过她，并不阻拦。

高高下下那一团团暗云霎时被照亮了。

它确实来自久远之前。它是孕育六界的鸿蒙，却也是混沌蒙昧、无感无知。它被遗弃在宇宙的中央，亘古存在、亘古寂静。却有一人向它发出了求福的祈愿，应允满足它一个请求。对话就此展

萧重九和陆无咎显然也意识到了，可他们已成不死不休之势，无人肯率先停手。

萧重九和陆无咎立刻便意识到那是何物。

她掣了本命琴出来，将小阿羽护在怀中。

那一声“阿韶”，是以人类之声叫出，乐韶歌至此刻才终于意识到。

凤箫忙趁此时机攀住地龙尾刺，回恶狠狠的提醒陆无咎，“够了够了，小心别弄坏了她……她是我的！”话没说完便又吐一口血。

这是不对劲的，乐韶歌想。

小阿羽的声音传来的那刻，瀚海仿若自沉睡中醒来，四面八方都传来心脏猛然起搏的声音。

便如初次见面时一样，他轻轻的俯，将额贴上了乐韶歌的额。

“不要忘了……”他说了什么称谓，似乎是我，又似乎是阿羽，“不要再留……孤一人。”

云心那一团混元之气在这一刻产生了感应，于是海中第一件宝物开始凝成――它被赋予了滴落之形。

两只地龙一只拦住乐韶歌，另一只将凤箫一卷，飞速携着她钻入土中。

它成形滴落的瞬间，萧重九和陆无咎同时停手。化作一天一地一白一黑两条巨龙展开了争抢，如双星般纠缠着向它坠去。

其名甘。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那眼眸中淌着的，也是人类的感情。

“已到诀别之时，我得走了……阿韶。”

这景象是嘈杂的，可瀚海寂静得不可思议。丁点儿声音也不闻，像是风暴将起的海面，又像黎明前的沉夜。

萧重九和陆无咎的对战声便如突兀的、被俯瞰的雷鸣，激烈却渺小的响在这片“寂”的荒原上。

却见小阿羽仰起来，似是新从梦中醒来，目光空茫悲伤，眼中分明噙着一滴泪水。

乐韶歌几乎在一瞬间便领悟了她双目所见究竟为何物。

――天魔眷属。是遍布瀚海的，无声无息凝视着他们的天魔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