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虫如海浪般拍打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

她忽就愤怒――也或者是恐惧起来。

……再无一只毒虫可为她抵挡侵袭。明明衣衫完好，她却犹如被剥光了一般羞耻、瑟缩的蜷起来。

待她茫然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虚无空白之中，四面都是清澈静深的白水，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唯炽烈艳阳高照。她随那烈日漂，虽经途常见四面坑坑洼洼的残损，却不知是何物，亦不明其所以。只觉周洋洋的仿佛沐浴，在此，无人可侵害她。

琴音之，如动顽石。

乐韶歌撤去了弦线织成的网。

确实难以打动。

歌声穿透了混沌,穿透的紫色的毒瘴，穿透的漆黑的虫甲，灌注进人的识海中，如原初之海降临,温柔的包裹了一切。

却骤然间便停在了半空。

那被视作她延伸的虫群,忽然就变成了聚集在她肤上的脏污和异物。

她上的毒虫一只只卸去了，辱骂里渐渐带了些哭腔。听上去已近乎于哀求了，“你有能耐就先放开我啊……”

她恶狠狠的瞪着乐韶歌，奋力向前挣扎着,她想――只要近一步，再近一步,她便能咬住她的脖颈,将毒素注入进去。只要她夺得这副，她就能改换面，摆脱过去的一切，再也不必恐惧了。这副躯为什么不是她的？它本就该是她的。

“你先前问我是不是要帮你。我说不是。我错了。”她说，“我要帮你。”

某一个时刻，包裹着也禁锢着她的海水突然沸腾了。宛若丢了只太阳进去般，不停的翻着。沸水自她脚尖攀上，霎时间便将她整个人吞噬了。耳中一片水翻涌声，她觉着自己似是被冲走了。

气泡如珍珠般一串串升起。巨鲸摆尾。树冠柔地在水中招展。……

那虫群是她的铠甲,是她奋力一搏的武,也是她赖以支撑自我的勇气。

第43章

“呸！想帮我就把你的肉|给我啊。以为嘴上说几句好听的就能当菩萨？你们圣女不是都喜欢舍饲虎割肉喂鹰吗？你这个贱人！放开老娘！……”

乐韶歌一言不发，奏响了。

混元之气，正自云心垂落下来。因无人诉求和命令，那东西的真与用途尚不分明，然而瀚海中每一个尚还清醒的修士都察觉到了，那是先天法宝的元胎――海再次被搅动了。

然而音乐这种东西，除非生来聋哑，除非连风木叶摇曳生姿都未见过，否则再如何抗拒，也能领悟其美。

那女人犹在辱骂，额上青蹦出,眸子上都起了血丝。

她徒劳的辱骂着，乐韶歌不为所动。

而海水如轻柔的手将那脏污剥去。苍白的肤渐渐暴出来,而后是纵横的伤疤……

毒虫一只只自她的上剥落、上浮,凤箫愤怒的挣扎着,试图驱动毒虫攻击近在眼前的敌人,却发现自己同毒虫间的关联被切断了。四周全是温轻柔的海水。她的神识重新回到了她的之内,不再及她所饲养的毒虫。她的血肉也不再被啃噬,不再失。

――她打从心底里抗拒，以辱骂扰乱音律。她天生魅音，虽是焚琴煮鹤，却也焚煮在懂琴懂鹤之人才知的关键。

乐韶歌看着眼前的女人，对她，亦或者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