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下，咳嗽声越发大了起来。

气氛瞬间凝结。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蒋家别墅门外。

她不想让宋渌柏看见自己仅剩的家人是这副面孔，虽然他早就已经清楚了。

被打断的蒋胜支支吾吾半天接不上话，直到他妻子田璇的声音略显尖利地从二楼响起：“蒋胜你干嘛呢？领个人半天都领不上来，妈等着呢！”

佣人隔了好几分钟才跑来开门，让车一路开进庭院里停下。开门之后佣人就抱着双臂站在台阶上打着呵欠等，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眼熟的少女，而是眼生但却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你这孩子，有司机不就行了，怎么还耽误宋少的时间！”蒋老夫人嗔怪，转而又训蒋胜，“你怎么也不让人把宋少在一楼安顿好？”

“挑食？”宋渌柏的目光像浸过冰，压得人又沉又冷不过气。

蒋胜忙不迭改口，“看我这话说的，杳杳这么懂事，哪儿能呢！”

一进门就见蒋胜挂着假惺惺的笑容迎上来，下一秒却在原地呆滞住，“宋少？！您、您怎么来了？杳杳这孩子还说您不会来，这、这……我们都没准备什么能招待的――”

男人却恍若未闻，径自绕到副驾驶将车门打开，在里面的少女下车时伸手护在。

“宋少，您怎么来了！”田璇神色又惊又喜，显得表情有些稽，忙乱之中朝走廊另一侧的方向看了一眼。

蒋胜心里咬着牙骂了几声，面上却不得不赔笑，“杳杳挑食，都是她点名要吃什么我们才让佣人准备的。”

“人倒是很神，不像活不长。”

冷漠至极的男声轻飘飘砸下来，却在蒋老夫人和田璇耳边炸开一惊雷。

她终于能视野明朗地走在这里了。

看样子

甄杳原本本没抱希望来，但是现在看着蒋家人前后几次翻转的态度，只觉得多留一分钟都是煎熬。

哪怕说话的人语气淡淡，可这话依旧十足的倨傲，偏偏他们还半点不敢有不满，一齐慌乱地转看向门口，“宋少？！”

甄杳微微颔首，直脊背一言不发地往里走。

“妈，您少说几句，别说多了又咳嗽得止不住，一会儿杳杳也心疼。”

“宋、宋少……”她哆哆嗦嗦地迎上去，挤出一抹谄媚的笑来。

宋渌柏没掩饰眉眼间的轻蔑与厌恶，也没再多费口。

田璇一说完，蒋老夫人就一声接一声地咳嗽起来。

“这就是你们请她回来的态度。”

“哥哥送我来的。”甄杳有些难堪，只好开了口。

能一辈子不见。她不想让避而不见成为一种小孩子赌气的行为，冷静的理方式才是她该学会的。

“好好好，上去上去。”

“妈，您怎么又咳嗽了，妈！”

“小姐。”佣人心里震惊不已，面上却又挤出笑容，“您来了。老太太他们都在里面等着您进去呢。”

一上二楼，蒋老夫人唉声叹气的动静就从大开的房门里传了出来，“……唉，我也是命苦，对杳杳爱之深责之切，没想到反而让我们疏远了。亲人血脉斩不断啊，说到底我们才是真心为她好的人，她怎么就不明白呢！要是她一直不肯亲近我们，是不是我只能带着这遗憾进棺材了？”

甄杳不想再听了，只说：“舅舅，我们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