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没早生十年……”郑氏抹着眼

柳世番还真没料到，郑氏竟会有此觉悟，“……哦。”

“你又明知故问――这是秀丫边儿的事啊，传出去秀丫还怎么活？”

“前天夜里――恰我派人去探视秀丫，正赶上此事。当天就派人快来报信。”郑氏烦恼，“那女冠子伤得重，怕此刻已丧命了。蒲州府势必要追查……我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蒲州透个风？”

“怎么又哭了啊。”柳世番痛，并且无奈。

国务烦杂倒还在其次，最紧要的是人心散乱――中朝战乱以后，李氏一门帝统实则已“失”了，却又还没到逐鹿天下的地步。正当最混沌的时候。无人相信还有复兴之日，却又不觉着会太快灭亡。便都消极的等着改朝换代，也积极的等着给自家谋求出路。

难得平定藩镇，能令人心稍稍振作，正该趁此时机发奋抖擞，怎么能反而倦怠自得起来。

不光国家需要休养生息，殚竭虑了这么多年，天子大概也需要休息一阵，尝尝“太平天子”的滋味了。

……在藩镇平定，国家再度一统的大好局面上，说这种话似是很不合时宜，可在柳世番眼中――世确实已衰败了。

于是为官的不思振兴，反而只将这条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当作人人可分一杯羹的肉，想着怎么瓜分而蚕食之。一切政令形同虚设。至于为民的，则都在吃不饱、却也不至于立刻饿死的地步，没太大的反志，却也前瞻无望，便半死不活的厮混着。

而后他回到家，就听说他闺女寄的观里，有个年轻的女士被人糟蹋了。

柳世番：……

――像他这样力充沛，不知疲倦的人，毕竟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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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世番当然也想要个儿子，故而对她也加倍呵护。原本年初就想接云秀回来，也因她有孕而暂时搁下了。

柳世番真没什么感觉，人在高待得久了，盛衰兴亡看得多了，就很难对一人一事的生死荣辱产生什么同情、悲愤――他治下人口何止千百万，一个个都要他去同情，他同情得过来吗？

识到了――自己恐怕又要被赶出京城了吧。毕竟藩镇已平定了，历尽波折之后天子需要的是歌舞升平，而不是有人在耳边时时提醒他“还早着呢”“再接再厉”。

但是毕竟牵扯到了云秀、牵扯到了自家，也不能不过问，“是何时的事？”

郑氏低玩着衣带，不情不愿、扭扭，“让外人知秀丫也在那观里，还不知要平生多少风雨。实在不行就……就悄悄把她接回来吧。”说到最后四字，声如蚊蚋。甫一说完，眼泪啪嗒就落下来，委屈的抽噎起来，“……我就是命苦。”

……可是再想想自己那一黑历史，想想天子，想想被贬出去的裴相公，也不由长叹一声，如之奈何――且随他去吧。

可是，天子所谓的可告一段落，在他看来却仅仅是铺垫好了场地，可以开始施展手脚、整顿乱世了。

自怀上这一胎后，郑氏就格外的多愁善感。柳世番多少也能想到，恐怕是四弟家也添丁了的缘故，让她对“无子”一事更加感了。

“透什么风？”

是所谓万齐喑。

眼下她能主动提出来，柳世番十分欣。但她提完就哭……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