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阿爹恨得想要勒死她，多亏她两个哥哥拼死拼活的拦住他，提醒，“此事一旦传扬出去，这小孽障如何姑且不论，父亲您也会受牵连啊！当务之急是湮灭罪证，别让邢国公府抓到把柄。”才总算暂时留了她一命。

……可见平日里父兄真不是不了她，只是愿意纵容她罢了。

她握紧了匕首。

“你还知替我心？闯祸的时候你怎么不念着全家命？”

她以为自己不想再活下去了，可被打得开肉绽时，她想的却是自己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去，那么多东西没有去见识，那么多富贵没有去享用……她依旧是惜命、想要活下去的。

看守仓库的丫鬟们在底下聊天，“……外都在议论呢，说难怪二娘子不肯嫁人，原来心里竟住着……”她还特地压低了声音，“……住着个娼，想着‘开门纳客’呢。咱们家都成笑话了。”“可怜家里几个小娘子……展眼也要到说亲的年纪了，遇上这么遭事，日后可怎么嫁人呢。”“我要是二娘子，就一撞死了事。横竖都不想活了，何必还要连累全家？”……

门开了，她扑上去。黑暗中那人的形却远比她想象中魁梧有力，他擒住她的手，毫不留情的住她的下颌将她摔在墙上。

兄妹二人互相厌恨和嫌恶着，可他没有丢开她，她也没有多余的抗拒。

“阿爹若真是这么打算，你和姐姐也不必这么急着送我走了……”她冷笑着望向他，“阿爹要杀了我，对吗？”

月色下，她二哥脸上出极不耐烦的表情，“别自作聪明

丫鬟们的声音突兀的消失了，她听到有人放置木梯，吱呀吱呀的上阁楼来的声音。

虽说免不了要动家法，但她阿爹怕她遗漏什么蛛丝迹，并未下死手，依旧留她一口气以待日后盘问。

便将她关进了阁楼。

她二哥便将她背起，“你姐姐回来了，正在爹娘跟前替你求情。一会儿我悄悄送你出去，你先藏进她车里，她会想办法送你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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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仓房上用来堆放杂物的小阁楼。阁楼四面都是墙，只同屋相接有几个狭小的通风窗子。靠一架木梯和底楼相连把人关进来后，只需把门一锁、将木梯一撤，便成了插翅难逃的囹圄。

铜川河的冰面上。一字不差的全都承认了。

她咬着牙不声。

把她藏进柳家的车里后，他把包袱扔给她，“过几天阿爹会告诉邢国公府，你出家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观里待几年，等风过了，家里再想法儿帮你还俗。”

韩娘心想，多亏她那个连蝼蚁都不忍伤及的长嫂，怕她想寻死却不知怎么死，特地送了把匕首给她。她还不至于手无寸铁。

韩娘靠在阁楼阴冰冷的墙面上，望着高狭小的窗口上下的点滴星光，用匕首一缕缕割断发。

她冷笑一声，“你私下放我走，就不怕阿爹和大哥知？”

剔骨还父，剜肉还母她怕疼，不到如此决绝和痛快。今日被打一场，命已还了半条，剩下的割发代之，从此便恩断义绝吧。

“你们害死他时，又何尝想过我的命荣辱？！”

“既然这么不想死，何必故意找死？”是她二哥的声音。直到她吃痛松开了手中匕首，他才丢开她，问，“还能站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