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山坳，便到一不小的村落。因临近华山，这村落也十分繁华热闹，颇有几个高门大。

提到这个，母女两个便有些拘谨。还是阿淇开口，“八月底走的，初二那日才过了五七。”又轻声，“……这才脱下孝服。穿着孝服人嫌晦气，不让买卖。我们庄人和城里不同，都不守长孝的……”

云秀闻声望过去，便见阿淇母女面前摆着货担，正当街卖豆腐。

阿淇家住村西的草庐。那草庐后面便是连绵的荒山。山上多栎树，秋深橡子熟，有老妪背着竹筐、牵着黄口小儿，在山岗上拾橡子。

忙，“哦。”

她准备验看好了就抢先进去泡一泡狠狠的泡一泡。等令狐十七出了关，明年春天回华阴县疗养时，再告诉他，“哦，你家温泉啊。我已经先泡过了。”

阿淇垂悄悄抹去眼泪，，“嗯。”

因此，替她师父去华阴县别墅验看温泉一事，云秀也不打算写信告诉他。

云秀见状，赶紧伸手进乾坤袖里，抓了一把“回春粉”，当空撒出去。那橡树沾了粉末迎风回春，枝叶迅速抽条舒展，转瞬便又郁郁葱葱起来。阮小七跌入枝叶间，然而那些新抽的叶托不住他，立刻便又跌穿下来。

阿淇母女便收拾起货担来，挑好，说什么也要请云秀去家中客。

才进了城，正和车夫商议明日几时来接她，便听一个惊喜的声音，“恩公！您也来华阴县了吗？”

她不大会说安人的话，便干巴巴的，“……节哀顺变啊。”

豆腐虽还没卖完，但剩的也不多。

阿淇抬望见，忙，“阮小七，你又闯什么祸！爬这么高不怕摔啊！赶紧下来吧，我家今日烹豆腐吃。来晚了就没你的份了。”

再想想这个时代昂贵的药钱，想想她们家病倒的是唯一的男劳力，倒也能明白缘由。

转眼之间已跌穿六七层枝叶，眼看就要落到地上。

有儿童顽攀上栎树深山多老木，那橡树得有百十年树龄。枝蔓不多，只一味伸展向上，独木秀出群树三五丈。这时节秋叶落尽，只高高的躯干上支棱着不多的枝桠，如枯指般向天。那儿童见枝桠上还有未落的橡子，便跨在树上左右摇晃。

养。

云秀虽有些无可奈何，但也挂念阿淇母女的前程，便没拒绝。还是和她们一出了城。

阮小七一声“我要吃！”便扶了枝桠要站起来。高风急，他一脚踩空，没稳住，便惊叫着从树上摔落下来。

便问，“你阿爹的病如何了？”

云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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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观里的事，十月初七日一早，云秀便离开奉安观，易容成小士，坐上驴车，摇摇晃晃的离开蒲州城，来到了华阴县。

阿淇也跟着叫起来，忙上前想接住他。

云秀没料到正问在伤心。随即又懊悔这不是理所当然吗？若不是她阿爹去世了，母女二人哪能一出门卖豆腐？总得留个人在家照看病人吧。又听阿淇解释自己没守孝的原委，便知阿淇在为此事羞愧。

见阿淇过来，便招手，“阿姐，看我看我！”

虽说阿淇把金锞子还给云秀了，但当日从那宦官钱袋里掏出的钱云秀都给了阿淇她娘。按说够她们在华阴县租个小作坊了。但听她们说来，眼下她们似乎住在外郭一个小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