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弃的心思渐渐飘远。如果再转世，她会不会投胎到一个正常的好人家？有慈祥的母亲，有爱她的父亲。她可以背着小书包去上学，

她想起前世那些穿旗袍的新娘子。旗袍上用金线绣了团花，喜气洋洋。山哥曾经说她说，你材好，穿旗袍也肯定好看。那是让她想起去山里骗婚时说的。山里很冷，山哥给她买了件大红的羽绒服，她还是冷得直鼻涕。莫夫人是个可怜的女人，也是山哥这世慈爱的母亲。山哥带大了她，原来这一世是要回报给他的。

是回光返照么？云琅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不弃就没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终于埋在不弃的颈边哭了起来。

她脸上出一妩媚。像夜色中绽放的白色香花，让云琅*。他替她拿出铜钱，看到那枚莲花刻痕，他突然有了冲动：“他是谁？我去找他来！”

“只要你能活下去，喜欢谁都好。”云琅低声说，手抱紧了她。似乎远了，就感觉不到生命在她上燃烧的热度。

“莫夫人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不弃轻叹了口气。

“没有呢。你也不知啊。我一直骂你小贼呢，其实你和阿黄一样，对我真好。云大哥，你别怪我，他来红树庄给我送鸡的时候我就喜欢了他。我本来活不到现在的，他天门关救了我，在南下坊又替我挡了一箭。当时我的心得真快，那么冷的棉衣穿在上都不觉得冷了。我就知，我是真喜欢了他，心里容不下别人了。”

“对不起。”

她的脸比初见他时瘦了很多。不弃靠在他怀里，他从来没有觉得她的肤色白皙。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仿佛把她里的血色吐尽了，只余得一种碜白的颜色。那双眼睛明亮得能照亮屋里的黑暗，如水晶似宝石，焕发出异样的光来。

不弃微微一笑：“他会来看我的，会一个人悄悄的和我说话。要是我能穿着白色的婚纱嫁给他就好了。穿婚纱的新娘子可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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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就要死了。可是拿到了解药就好了。真的，我不骗你。你告诉我是谁下的毒，我去找他。你别乱想，有了解药你就不会死了。”

心一热血涌现，云琅想满足不弃所有的要求。

回太难（3）

不弃颤抖着手去拉颈中的铜钱。手酸无力，在颈边挠了半天最终只按到那枚铜钱再也抬不上去。

“云琅，真对不住你。”不弃的神突然间变得好了，说话也利索起来。她想起那年的雪天，云琅一掌打死阿黄的时候。又想起他钻狗时咬牙切齿的样子，便笑出了声。“其实啊，我就是胆小了点。当时我真想一棍子打死你给阿黄报仇呢。”

只有丧服才会是全白的，她糊涂了，她就快要死了。云琅心里想着，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他摇了摇不弃，哽了半天才说出话来：“傻丫，新娘子都会穿大红的喜服，你以后也会有的。姑姑出嫁的时候，用了四丈阔的红锦缎，用金钱和宝石绣了凤。你喜欢，我找苏州最好的绣娘给你穿。”

他，会来看她的。在没有人打挠的时候，他会来看她，告诉她，他是她的莲衣客。

不弃的回答是一口鲜血在他衣襟上。她闭上了眼睛，又努力的睁开，眨了眨。似乎在告诉他，你看，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