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那教训女儿又教训江晚晴的气已经然无存了，这么坐在病床上，像是个了气的球，一个风烛残年的空壳。

护士小姐不明就里的和江晚晴过了一个眼神儿，这才稍微放下心啦，走上前收拾残局。

他也许曾是个好父亲好丈夫，靠酒挤出的最后一丝勇气，也用在了维护妻女上。

“没有。”她说，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没有了。”

那句对父亲的谴责显然埋在她心里太久了，此时薄而出，却并不痛快，反而让她陷入了另一种愧疚与自责中。

许璐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她没说完，江晚晴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我不是‘他们’。”江晚晴说，“刚才和你父亲的那番对话……是的，我在诓你。”

我不

“姐姐，吃巧克力。”严天意仰着脸，“妈妈说，难过的时候，吃甜的就不苦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箭，他只好忍着自己一的鸡疙瘩，火速奉上了那块儿被他们母子俩轮番嫌弃了八百遍的巧克力。

江晚晴没有停留，转出了病房。

江晚晴眼看护士给许父输上了，看着许父茫然地把埋进医院的被子里――方才那几句声嘶力竭的怒吼，是他靠酒摆脱了压得人不过气的现实后，所剩余的最后一点儿勇气，现在这点儿勇气耗尽了，他就又缩回了酒浸泡好的外壳里，不敢问世事了。

许璐闻言僵了一下儿，没有吭声，却缓缓抬起来，在掌心蹭了蹭自己的泪痕：“没有。”

江晚晴踱步到她边，和她并排坐下。

“你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

倒是原本站在远的严天意看了看这边，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哒哒哒”地迈着两条小跑了过来，给江晚晴递了一个“看我的”的眼神儿。

她的表情空白了半晌，随后卸了力一样的，颓然坐在了医院走廊的座椅上。

许璐靠墙而立，江晚晴走到近前，才发现她的手不住地颤抖，整个人脸色发白。

有些人得过去，有些人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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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

许璐一个激灵，随即又松懈下来。

她好像准备用全的细胞来诠释拒绝，说完这句话，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半晌，彻底地将脸埋进了手掌里。

严天意本想给自己定个“萌”的基调，无奈一开口的太过分，把自己恶心到了。

没料到她拒绝的姿态这么干脆，江晚晴一时之间竟然有几分无计可施。

随即他一派天真地跑到了许璐面前。

她先是看到了一直躲在病房外面的严天意，顺着严天意无声指向的方向，她这才发现，许璐并没走远。

江晚晴：“……”

“姐姐~你在哭吗？”

她表情空白地在原地站了半晌，发现江晚晴尾随而来，整个人突然呈现出了一种紧绷的状态：“江老师……”

可是生活总在无时不刻地挥舞着手中的大棒，试图敲碎一个人尊严的外壳和最坚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