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杞懵怔地感受着细长布料覆盖她的眼睛，缠绕过后脑勺又绕回来,并随着轻柔小意的动作在眼睑一侧变成个结，才错愕地问出声：“为什么要用领带蒙我的眼？”

——

所以除了河里的小鱼小虾小螃蟹，除了岸边的白枕白被白衬衣，无人知桥的变化，也无人看到柳枝对桥过什么。

但此从未有人到访。

不知为什么，宋杞眼睛里也开始出现水，她听到自己声音有点小，还有点哽：“没。但我，控制不了……床单是不是，脏了？”

除眼睛以外，所有的感官都变得锐。连转动脖颈带起的枕窸窣声,都像虫鸣在耳，吵吵咻咻。他低沉顿挫的呼,更如春雷隐隐,清晰可闻。

“哥哥,”嗓音里浮起幽微的哭腔，但并不是害怕，她只是认真表达自己的境，“我看不到了。”

散开的枝叶将它轻而易举地包住，细长叶脉随心抚弄、随意搓/摩，从下游溪中带出的意顺着糙的叶脉纹路传递，最后隐匿于半圆状下的细腻纹理。

男生指尖隔着领带摩挲着，沉默了好一阵子。

“宋杞，”他停下来，连名带姓地叫她，用认真又诚挚的语气提醒，“还可以反悔。520的房间还空着。”

说着,手指上眼角的布料。

——

好像终于想到了理由，贴着她的耳廓溢出一声缱绻舒畅却似笑非笑的叹息，嗓音照例低哑幽微，如在草地逡巡的小青蛇，吐着信子，显不可名状的蛊惑——

“哥哥……”她不知怎么回应，只能叫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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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耐心安，“不是床单，是哥哥衬衣。铺在下面了，你方才抓着呢。”

“因为不想让小宋杞看到，哥哥无耻下/的样子。”

但柔韧竹枝一路向下，不断作祟，穿过明媚春日，撩拨下游溪水。带起的透明水泽打桥下两片白色石板，又顺着隐隐青苔落回溪面，溅落到恰在此的竹叶尖。

所有的场景有崩塌破碎的趋势。

宋杞确实收到了安，手指缩了缩，又放回白衬衫在的地方。

连宋杞自己都看不清。

宋杞终于放了心。

她摇了摇，循着他眼睛在的方向，用比他还认真的语气说，“我不过去，空着就空着吧，”

“因为……”

“难受？”虽然这么问，但柳枝的撩弄一只没停，“不能适应就告诉哥哥？”

桥背收到远传来的震感，于是不可抑制，带动桥端，缓缓向上拱起。

绒绒的青苔之上又渗出星星点点的水珠，水珠一分随路过的波纹漾进湖面，一分则没入白色石板。

领带蒙眼。

但温柔的亲吻如细雨落下来，一半拂过她的脸颊，一半落在她的指尖。

因为，领带蒙着她的眼睛。

这一声后。

“别怕,我很慢很慢地，很轻很轻地。”

端弧线柔缓，形状小而圆满。

揪住竹枝让它不再乱搅，竹枝倒是听话，顺着风的走向和她的力回到半空，却在她松手后得到的短暂息中，自作主张地罩落桥半球形的端。

整个人都变得慌乱,宋杞无措地抬手,本想抓住床单,却在阻挡视线的黑暗中,抓住冰凉阔的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