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你去哪儿啦？”叫开第一声后，她反倒大方起来了。

大队人乌泱泱走上大路，在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路上，唧唧喳喳的毫无目的的前进着。那两个找不到的人是村里最不受欢迎的人，连他们家人都不他们，其他人也没心思。

崔绿真恍然大悟，这可是位“传奇”人物，她才两三岁记事的时候就听大人们议论过，还经常用她当反面教材来教育友娣姐姐，怕她也变成那样又馋又懒嫁不出去的姑娘。

崔建国指指不远的刘家一大家子，摇摇。

“没事，小丫没找到我，着急呢。”顾学章像是在炫耀。

虽然

反正，就是觉着，没有遇到那个时机，能让她大大方方的喊出来。

“张大力和懒姑娘。”

顾学章知，小丫是担心他出事，情理之下破口而出的……这真是让他心发啊!

幺妹乖乖从叔叔……哦不，爸爸怀里探出脑袋，“哪两个？”

崔绿真一愣，“爸……叔……爸爸!”

“牛屎沟翻地龙，快叫书记和主任来!”

“怎么了？”忽然，后传来一把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他的上，有的汗臭，泥巴臭，还有动物屎臭，可崔绿真却觉着，好闻。她把脑袋埋在他口，小声说:“我就要叫爸爸。”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爹娘已经不在世，几个哥哥都已经分了家有的已经当上爷爷，谁家都有日子要过，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找？只能看明天雨停后如果没有余震，他带几个青壮年去找找看。

张大力幺妹有印象，“懒姑娘是谁？”

这一千多号男女老幼，总在路上站着也不是办法。雨就没停过，要是再来场暴雨泥石啥的，可就是二次灾害了。

多年了她还是叫他“叔叔”，她一直说不出原因。

“那为什么不去找呀？”

先行去报信的人在山脚另一人家里借到一辆自行车，以夺命狂奔的速度奔到大河口公社。

崔建国也没心思琢磨他的语气与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只是叹口气，沉声:“咱们村一共一千一百六十八人，除去白天已经撤离的，在外工作的，上学的，还有两个人不在。”

崔建国轻咳一声，“就刘家那嫁不出去的，家里有六个哥哥。”

顾学章只觉“轰”一声，脑袋空了，可全的血却全往上涌，“绿……绿真说什么？”

“幺妹怎么了？”崔建国红着眼走过来问。

深更半夜，公社只有一个文书在值守，天黑时闹了一遭，现在正是睡得香的时候，忽然听见“砰砰砰”的砸门声，吓得一个轱辘爬起来，“谁啊？命呐？”

崔建国也是愁眉苦脸，刚才已经有老人嚷嚷不舒服了，可他虽然是队长，手里却没钱，整个生产队的钱、粮票、牛牲口、粮食全都埋葬在山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有四十了吧？

顾学章叹口气，“先去公社吧。”

“啥

，她像是挤在咙里说的，可听力惊人的顾学章，愣是一下就听见了，“好。”

顾学章点点，“怎么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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