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寒，却照亮了她无边的黑夜。

“父……”薇拉因为剧痛而蜷缩成了一团，后背肩胛瘦削的骨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骨而出，“小鸟，真的应该住笼子吗？”

他听见自己气息不稳地回答：“鸟儿本应该属于青空，是人类贪婪无度，才将它锁进了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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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重复拍抚动作的手微微一顿，泽弗恩沉默地凝视着怀中鲜血淋漓的人形，一时间只感到窒息。

痛，剧烈的疼痛。

她泪，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般地哽咽着，却久久都未能将那些堵在心口的倾述之语说出口。

薇拉茶金色的眼眸泛起柔的水光，随即缓缓地阖起，她偏过，意识坠入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沉浸在虚无的泡影里。

“薇拉。”泽弗恩握着女孩幼弱纤细的手，看着她肤绽裂，鲜血一点点濡了手术台，铁锈的腥气几乎要将咽黏连在一起，“恨我吧，没有关系的。”

火，恍惚间只觉得意识在空气中飘飘，满心尽是无凭依的空落。

为什么我生来就必须承担这份责任，从来没有抉择前行路的自由？……这种话，也不能说。

薇拉没有看见猛然站起的姜茗，没有看见她摁在玻璃墙上却又仿佛电般收回的手，更没有看见她明灭不定的神情。

薇拉抿了抿苍白的，却只尝到满口铁锈的腥气，她不不顾地拽着那一缕发，唯恐一松手，最后的光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断破碎成粉尘又不断重组，薇拉不记得自己是否有为此而哭泣，但她在绝望中朝着天空伸出手，想要握住一线的光明。

“会好起来的，所有人都会等到幸福的结局。”

――若要将自己遭受的一切不幸都归咎于宿命，这是何等的可笑与荒谬？

一缕银色的发安静地落入了她的掌心，薇拉记得那是父的颜色，掬在手掌中就像一捧静谧淌的月色，美得令人心生宁静。

“请……泽弗恩大人……保持……”

耳边传来细碎的沙沙声，有人伸出手将薇拉轻柔的抱起，在她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抚着，满怀怜爱痛惜之意。

事实上，对于泽弗恩而言，被人憎恨远远好过于被人原谅――因为从一开始决定走上这条遍布鲜血的罪恶之路，他就没想过得到他人的宽恕。

“……”薇拉将下巴抵在那人的肩膀上，手里还紧紧地着那人的一缕发，茶金色的眼眸神光溃散，像一块破碎裂的水晶。

他知

为什么遭受着一切的是我？……不能说。

“……实验……溃散的神状态逐渐趋于稳定……”

为什么活着就一定要经历离别与痛苦？……不能说。

隔着一透明的玻璃墙，薇拉看见了神色冷凝的姜茗，她远远地望着她，眸光沉淀着万千复杂的思绪，同情、怜悯、果决、坚毅……或许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仿佛万千刀刃切割在四肢百骸，仿佛无孔不入的风侵蚀着残破的躯，大地满目疮痍，薇拉抬起手，却窥见自己的手上满是被腐蚀出来的坑坑洼洼的黑。

比烈火焚更加剧烈的痛楚，意识混沌之中薇拉隐隐听见有人破音般的惨叫，竭嘶底里，凄惨无比――可是等到咽的剧痛如尖刃般刺进脑海，她才发现发出惨叫声的原来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