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农活干多了，肌肤难免皴裂，犹如积年的老树。即便看顾儿子的颜面加了保养，如今也还是拉拉的。

这些老人口中的“大事”无外乎红白喜事，他们苦了一辈子，如今儿女出息，本该是享受的时候，却总还是怕这怕那的，想着孩子出门在外打拼不容易……

我在人前风光无限的，老爹老娘却在老家吃糠咽菜，知的说我家人安守本分，不知的，指不定要说我苛待呢。”

“您老好记，”度蓝桦笑着点，“这是去年里赏的，共有四色四纹样八种，两边老人都有，又和又保，贴是最好的。”

见老太太本能地要回绝，她又抢：“您老人家不也说么，不怕都没有，只怕有的有、有的没有，大哥大嫂好歹在这里住了小半年，若空着手回去也不好看。再

肖老太太拧巴着眉想了许久，一拍巴掌，“是呢，想起来了，叫我收在箱底预备大事呢……”

这种淳朴的思想确实很感人，但度蓝桦就觉得吧，过分抠搜有时候也无奈。

老人家一生都跟天地打交，不沾点泥土气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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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当官忌讳结党营私，他们也不大跟外的官宦人家往来，寻常走亲访友压儿用不到这么好的缎子。老太太生怕小辈们张狂给糟践了，就提前收起来，预备日后有大事情的时候再。

度蓝桦听得感慨万千，“瞧您老说的，不过几匹布罢了，您若不亲自挑，我们还不放心呢。”

度老爷的风格完全跟肖家人反着，也不老婆别扭不别扭，反正闺女和女婿给的东西他都恨不得立刻穿起来，好叫外人瞧瞧。不过张扬归张扬，扯虎大旗违法乱纪的心思可一点都不敢有，在商海沉浮这许多年，最起码的理度老爷比谁都清楚。

肖明成还真就欣赏他这一点，还清楚的时候清楚，该装糊涂的时候也不糊……

说着，果然搬下来一匹，正是方才老太太眼热的福禄寿喜暗纹团花秋香色缎子。

改了习惯，仍是在家中的大菜园里拾拾掇掇，偶尔天气好了，必然要扛着铁锨、锄去田间地侍弄一番的。

每次夫妻俩给各家老人准备节礼时，肖明成都是好气又好笑，爱恨交加：“罢了，还不如多给点银子，起码收成好了他们知多吃肉。给这些华而不实的，反倒束之高阁呢！

老太太也知不好辜负儿媳妇一番心意，略推让了几回，到底是微微屈起手指，用手背上相对更柔的肤去蹭，赞不绝口，“真乎，跟小娃娃的肉似的，这要是穿着，岂不是跟睡在云彩上似的！哎，我隐约记得，之前你和四子往家里送东西，是不是就有几匹跟着个相仿的？”

想到这里，度蓝桦见老太太虽然口中说着不要，但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欢喜，当即主叫人又拿了青、灰、靛蓝等爷们儿穿的料子，大红、鹅黄、葱绿等女人们穿的，并诸多内外用料共计二十来匹，“大哥大嫂转过年来要家去，难得来一趟，也给其他兄弟、妯娌、侄女侄子的带些，多少是个意思。”

时间久了，他也就不了，不了！

就好比这个料子，花样会过时，颜色和材质也会随着时间的逝逐渐暗淡、脆弱，等真留到老太太口中“大事”的那天，保不齐就成破烂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