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英平平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儒生的小腹上，也只一瞬间就收回视线。

阿悟顿时不知所措。

阿悟闭上眼，两行热泪涌，忍不住抬足走上前，扶住费月妮，小声：“那就是个糊涂人，阿月，你别难受，也别和他吵吵。”

杨玉英忽然插话：“正是，和一将死之人计较什么。他那肚都烂得不成样子，也就三五个月的命，他现在癫狂些，你们就忍一忍吧。”

费月妮和阿悟一时都未说话，儒生却是心里一颤。他这类人，听的诅咒多得很，早就不当一回事，被咒骂了，他还能掉几斤肉不成？要真如此，他得死了不知多少次！

“血！”

“啊！”

茶肆里的客人惊呼，个个出恶心的神色，掩鼻的掩鼻，转的转。

杨玉英手臂灵活地从阿悟边绕过去，轻轻弹了一下，鞭子瞬间倒转，啪一声砸儒生脸上。

儒生捂住脸嗷嗷叫，盯着杨玉英，眼神暴中带出一点阴狠，阿悟本能地又想把杨玉英往后推。

不远忽然起了风。

儒生被一通乱打，鬼哭狼嚎，偏不肯服：“费月妮，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老子，一个克夫克子的不祥之人，我看你一眼都担心被你克，袁九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婆娘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他有今日，都是你之过！”

儒生顺着大家的视线一看，就见到他袍子下摆一片红，他居然――便血。而且特别严重，血如注。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她到底受了多少罪？你就不知？看看阿悟手上的冻疮，看看阿悟那张脸，没嫁给你之前她是咱靠山屯里长得最好看的姑娘，现在说她三四十岁，也有人信，你还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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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两个年轻汉子挤眉弄眼，颇是不乐意，显然这儒生在当地人缘很是不好。不过，

他脸上顿时又青又紫，脸色便来便去，既羞耻又害怕，再加上腹痛不止，满地打，脸色越来越狰狞难看。

费月妮被气得脸色发青，眼前一阵阵黑，摇摇坠。

抬手就又是一鞭子，阿悟猛地闭上眼，整个都颤抖起来。

还是费月妮皱眉，高声招呼：“费三，费十一，你们两个别看热闹，赶紧把费无期弄回去，怎么也算是你们的族兄弟。”

她还不解气，又冲过去一通乱踩乱踏，“阿悟多好的女人，自从她嫁给你，为你持家务，为你赚钱养家，照顾你瞎眼在床上的老娘，大冬天的，你娘没一会儿就拉得满床铺都是，你嫌弃臭，不肯在屋里待，都是你媳妇一次又一次给你娘换洗被褥。”

“费无期，你个混账东西！”

可是这一回，儒生却是骨悚然。

老板娘也是气得色变，不等那儒生的嘴里继续粪，合扑上去一脚踹到儒生的肚子上，对方顿时哎呦一声，抱肚蜷缩，满地打。

“阿嚏！”费月妮掩口打了声嚏，山里气候多变，她到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担忧，不知家里丈夫知不知添衣服，盖上被子。还有她的儿子，生来就弱多病，也受不得寒气。

儒生也感觉有一丝冷，但只一瞬，他肚子里就跟烧了火一样热起来，只觉子都搅在一起，疼得他浑抽搐，倒在地上唉唉叫唤，“疼，疼死我了！”

风里夹杂着冰寒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