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仪点点，俐落地翻起床。

她在梦里真的心累，即便醒来，也像是没睡过一样的疲惫，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扭就看萧衍正在目不转睛地看她。

高贵公公趁势开口：“柔嫔娘娘，此辇中有小铜炉炭球，车板铺有垫，和着呢，比骑喝风可舒服多了。”

二人用完早膳，已是辰时三刻。

骑是没希望了。

“狗……”

萧衍随之上辇后，就解下黑裘盘坐于几前，与她对坐。

顾仪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噩梦，醒来以后历历在目，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昨夜梦见的就是自己的一百零八种死法。

*

“陛下什么时辰醒得？”

“比你早一刻罢。”他说着，摸了摸她温热的面颊，“已过辰时了，该起了。自此往虎丘去，须得一个时辰。”

窗外晨光熹微，天色还未大亮。

萧衍凑得近了些。

“若是难受，先吃一粒梅子。”

这两日，萧衍始终比她醒得要早，即便不上朝，大概也是惯于卯时就起的人儿。

萧衍笑意凝固在脸上，口似被人紧紧一拽，呼心俱是一停。

“我不……”她挣扎着说。

睡梦之中的顾仪眼尾渐红，人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不是被雷劈死了，就是被奔踩死了，最离谱的还有，自己被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大象追赶。

狗？

顾仪一直等着他发问，原以为他到了裹城就会细问，可没料到一直等到了今日。

他连忙心虚地收回手，顾仪却没醒过来，只是长长的睫轻颤，像是在梦。

顾仪踩着小凳上了车辇，车中如高贵公公所言，布置得极其心，空间甚为宽敞，中间摆了一张檀木矮几，几上除了竹炉温着的茶壶，两支碧玉茶盏，还放着一个小圆肚白瓷罐。

萧衍两指轻敲过矮几：“路途尚需一段时日，柔嫔不若与朕说一说这数月以来的经过？”

顾仪行到宅院门外，见是四匹高大拉着一辆青布车，疑惑：旧十胱（jsg）“今日不策么？”

她的眉睫如弓，一眼望去，人似乎总是笑，与自己截然相反。

萧衍有些哭笑不得，耳边忽听顾仪语带哭腔：“不……不想死……”

萧衍不敢贸然惊醒她，见她膛几起几伏后，气息复又绵长了些，他才俯轻柔地亲了亲她的眼尾。

她早已打过数遍腹稿，将几个月以来，如何跟着哈木尔一行自大幕北上，后又如何在去王都途中脱

顾仪眉越蹙越紧，嘴动了动，低声梦呓。

她揭开盖子一瞧，醋香扑鼻，里面竟是腌制的青梅。

这是梦见了被狗追么？

萧衍笑：“策数月，料想也倦了，今日乘辇而去。”

顾仪的呼渐渐急促了起来，双眼紧闭，犹在梦中。

不像是个好梦。

顾仪摇摇：“数月下来，臣妾乘车都已习惯了。”

他抬本碰她的眉眼，却见顾仪眉微皱，鼻也跟着皱了起来。

萧衍一笑，容色犹有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