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煜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是的，再也见不到了。死亡是一个人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方式，是永别。我们每个人都会死的，就像是我们去温老太君家里客那样,客人总会离开的，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像是人世间的客人,等走完这趟旅程，就该和世界告别了。”

她抱着被子歪在床边，

总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是一个太过沉重的话题。

哪怕是到了今天，陶然用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的思维，去理解什么是死亡，仍旧让她感到恐惧。

最陌生的是抱着他的这个女人。

陶然最初对于死亡的理解，来自于一篇语文课文――，那时她才读小学。

她的手轻轻地抚过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安着他：“煜儿，不怕、不怕。”

李荣海在这里守了十多年的皇陵，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暴不仁的暴君。

那段时间她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坐在的灵堂里，看着躺在棺材里的发呆，总觉得下一个瞬间，就会睁开眼对她笑笑，问她为什么还不去上学。

闻煜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着气，就像是一条缺了水的鱼。

死亡是消散，是湮灭，是失去一切意义。

但是屋子里的摆设十分陌生，那花纹繁复、用料昂贵、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梳妆台，还有仰看去淡粉色的床幔。

她的上有一幽香，不像是世间任何一种熏香，也不是脂粉的香气，像是独属于她的女儿香。

陶然被他吵醒了，刚好一闪电劈下，照亮了整间屋子，她看到了闻煜那张俊颜上的惊惧，他出了一虚汗，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当一个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从此以后，宇宙照常运转，可是你将失去一切感知，再也无法思考。

思考问题的角度,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死了，就是永远见不到了吗？我再也见不到父皇了，所以上次我们去里，父皇不肯见我。”

这明明是闻煜再熟悉不过的房间，是皇兄赐给他战王府邸以后，他一直居住的大正房。

一时又梦到，他所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书，他只是书里的大反派。他存在的所有意义，就是给男女主彩的人生添加一点小小的波折。

他和眼前的女子拜堂成亲，一袭凤冠霞帔的她比天边的晚霞更加绚烂绝美。

闻煜细密又纤长的眼睫上，沾染着晶莹的泪珠，“我想去皇陵看一看父皇。”

陶然抱住了他，声音轻柔的仿佛天边的一片云朵：“小煜儿，怎么了？噩梦了吗？还是打雷闪电吓到你了？”

北靖的皇陵位置选的很好，这里山高水阔，是一片适合长眠的风水宝地。

她的很，如果不是她就这样紧紧地抱着他，闻煜几乎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人的肌肤能成这样。

在闻煜的脑海里，充斥着许多杂乱的记忆，那是他变成傻子以后的记忆。

然后她的去世了，在她还没有想明白死亡是什么的时候，死亡就带走了她最亲近的人。

陶然心疼地抱住了闻煜：“别想了。”

她在厨房为他糕点，偏过对他轻笑，斜斜地插着一步摇，乌黑的发，雪白的脸。

她其实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