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面吃了个饺子。

话没说完，忽然听见一声：“啾啾！”

想了想，啾啾还是走过去：“棠师兄。”

“……”

兄弟也都是很好的人。但外门的生存之就是在危险中披荆斩棘，远比内门弟子残酷。

如此尝试好多遍，才勉勉强强出份味还行的煎面——虽然实际上吃起来，还是只有酱油味。

他垂着睫，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很不好受，半晌才低下：“……我来看看你。”

最后少年沉默地，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酱油味的冷面。

不哪个门派，外门都是这样的存在。

棠折之手指轻轻抖了下，视线稍稍聚焦：“阿鸠，明天到哥哥这边来……”

啾啾点：“账簿你看了吗？我给的数字你觉得可以吗？”

“不要不要。”少年大惊着抱着碗背过

棠折之闭上嘴，薄一抿。

“好吃。”

啾啾剩了两个还给他：“你和宁溪也吃吧。”

小个子犬耳少年已经快活地冲到了面前：“啾啾你看，这是珑鱼饺子！”

太咸。

他防止周围人听见似的，狗耳朵抖了抖，警惕地转动几下，才压低声音：“总共只有十个珑鱼饺子，我和宁溪全了记号。喏，这是我们刚才抢到的三个，都给你！”

从小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在厮杀中能一剑封，能退敌除魔。可在厨房里，却连柴米油盐酱醋茶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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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耳少年应该也很想吃，小小的结动好几下，却只是笑眼弯弯地看着她吃。他仿佛贫穷人家的长子，懂事负责，小小年纪就肩负起照顾所有弟弟妹妹的责任。表情温柔。

棠折之就那样端了面，看着面一点点变糊，一点点变凉，热气仿佛抓不住的蜻蜓，在空中一闪而逝。

棠折之更觉得空气压抑，呼之间总有些梗涩。

这会儿问世堂院子里正热闹，啾啾分了饺子，刚一转，便看见棠折之站在院门外。

他折腾了好久，才煮出一碗面。

“怎么样？”

这次的任务是啾啾自己接下的，陨星沉默了许久才同意让她去，并且皱了眉千叮万嘱：“以自安全为主，不可莽撞行事。”

啾啾自是一口答应。

他想给她煮一碗世界上最好吃的煎面，但是在厨房忙活了许久，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内门弟子能靠他们优越的天资和能力享受门派中的福利，而外门只能记住一条——“门派不养废人”，他们必须向门派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换取成长的资源。

他其实不是想这样来的。

丑是丑了点，好歹不齁嗓子了。

少年影在晚风中有些寂寥，仿佛一只孤鹤，在冷淡天色中迷茫无助。

苟七捧着碗，宝贝似的急匆匆跑出来——今天这顿饭，他和宁溪是特意赶回来的。

然后少年不停蹄地来找了她，却被告知她不在。

棠折之微微一颤：“嗯。”

她已经不再叫他哥哥了。

啾啾面无表情，却明显高兴：“谢谢。”

她语气平静冷漠得仿佛在进行一场不太美好的交易——可不就是交易么。

“棠师兄？”

棠折之不得不把它倒掉。又去折腾第二碗。

他觉得啾啾也就那样飞走了，再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