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黛一夜没睡。

他问：“你哪来的钱？”

然后，她脑中想象出秦少爷晒被子的情形

秦晁冷着脸过去坐下。

明黛轻轻咬牙，又松开。

明黛：“出门在外，谁还没个傍钱？”

袖子挽起，围布巾，手持藤条，一手翻褥，一手挥条拍得啪啪响。

明黛看一眼他上，没急着表态。

难怪他能骗过阿公。

那层极淡的药味掩去后，他的伤痛好像也一并掩去了。

明黛见他回来，一眼不发盯着自己，迟疑的亮了亮握在手里的药瓶。

秦晁抱着手斜倚一侧，看着明黛像模像样红包，眉挑的老高。

床板冷，褥子冰凉，她翻来覆去，直至天边泛光都没睡着。

疼得又不是她。

合着吓他一回，这么高兴？

可这些日子他老实呆在村中，不是为了养伤？

刚起没多久，秦心来敲门。

如今衣食上照顾一把，小姑娘心甘情愿。

明黛自己给自己逗笑了。

出门前，秦晁丢给她面纱和巾，显然是从她包袱里翻的。

又想，秦晁怎么也不晒晒褥子。

因为长得好，所以晒被褥都晒得风度翩翩。

秦晁用冷水醒了神，进门就见她弯着角傻乐。

秦晁回来只睡觉，从不开火。

姐姐答应阿公嫁给堂兄，又曾听她心事，赠她小礼。

秦心传完话便喜滋滋走了。

……

很快，秦晁重新缠上干净的新纱布，裹上外衣。

指望秦晁干这个，不如指望秦心“陪嫁”。

现在伤势未愈，适合走远路吗？

秦晁眼神轻垂，背过去。

秦心是来叫他们过去吃早饭的。

有人换药，就是仔细周到许多。

明黛思虑片刻，稳重回应：“再歇两日，无妨。”

待痊愈时，已习惯秦心勤快洗晒松舒服的床褥。

被秦阿公救回时，她一连昏迷多日，后来醒了，不得不卧床养伤。

秦心连忙摆手拒绝，明黛还是给她。

若无睹，趿着鞋子出房门。

明黛浅笑清甜，宛若真正的新婚妇人，着个红纸包进秦心手里。

秦晁：“再过两日，我就忘了。”

懒懒散散，吊儿郎当，就是不见半分痛色。

明黛如何听不出秦晁话中的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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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那点辛苦钱，她若真收了，他也会想办法还回去。

现在她嫁过来，床换得一丝缓冲都没有。

秦晁眼底疑虑消散。

她不是他真心喜爱的女人，阿公却是他打从心底在乎的长辈。

明黛想，若秦心“陪嫁”过来就好了。

是她自己上的。

他倒是记着这事。

“早饭后，你随我去县城。”

明黛一回，撞上秦晁若有所思的眼神。

倒不是冲着这声嫂嫂，而是冲着她连日来仔细铺就的床褥。

秦心与明黛相多日，早知她不善家务。

明黛看着他，秦晁别开眼

一反骨，折腾谁呢？

怕是以为她嫁过来前阿公暗中给了她银子，而她拿着阿公的银子挥霍摆谱。

“晁哥，嫂嫂。”小姑娘嘴甜，改口极快。

……

秦晁面无表情：“不要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