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开到医院，唐宁推来一辆轮椅，送余白去急诊外科。

此时放松下来，她总算可以不抓着他了，却又换了唐宁不肯放手。可是除了问她好不好，别的话他一句都没说。

而后，再去拍X光片。

唐宁随车陪着余白去医院。直到两人上了救护车，车门在他后关上，余白才松开他的手。她其实觉得自己伤得并不太重，刚才包扎、固定也不是很疼，只怕唐宁一时冲动出点什么来。虽然这人大场面见得多了，法庭上形势再坏，双方再怎么对峙，她都相信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刚才她真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尽情势混乱，受伤之后飙升的肾上素又让她恶心呕，她还是注意到他紧扣的下颌和握着拳的右手，甚至记得自己抱着他的时候他双肩微微的颤抖。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声“我们老年人”，另一方又都是律师，警察压力山大，尚未开口先检查了一下肩膀上的执法记录仪还有没有电。

陈锐适时给出依据：“警官，这个问题可以参照第三条第三款，高血压病III期可准予保外就医，刑事拘留收押也是这个标准，我们问一下急救医生高血压III期范围是什么，不就行了吗？”

清创之后，便是针。

余白被他按得有点闷，连医生都看出不对，说笑了一句调节气氛：“病人都还没怎么样呢，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随车医生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帮余白固定受伤的脚踝，一边背书似地：“高血压III期啊？收缩压大于180，舒张压大于110，”说完朝旁边抬担架的男护士一扬下巴，“你去帮他量量。”

于是，两人又去打针间排队。前面一个小朋友被爸爸抱着，屁给护士，一针下去就哭起来，眼泪成串地落下。轮到余白，也是这个姿势。她又自嘲岁数太大了点，疼是疼的，哭不好意思哭。但唐宁只是静静抱着她，没有回应她的玩笑。

余白倒是觉得还行，只不过两针麻药，再加了五针而已。看唐宁那副样子，还当她已经被扎成筛子了呢。

完针，又开了单子让去打破伤风疫苗。

何婷内疚，怕事情闹大，更怕影响了丈夫的案子，正打算一起去医院看看余白的伤情，只答了一句：“我也不知怎么办！你们听警察的吧。”说完就丢下二老，跟着担架下楼开车去了。

“还要打针啊？”唐宁忍不住问。

两人经过急诊大厅，恰好

护士拿了血压计过去一量，临了表扬一句：“80，130，作为老年人完全正常，老伯保养得蛮好的嘛。”

余白自诩不是那种很怕疼的人，只是晕针，把胳膊伸出去给医生，便转过不敢看了。唐宁抱了她，让她靠在他肩上，一针针替她看着。医生每次动作之前，他按在她背上的手就紧一紧。

仔细清创之后，才算是看清楚伤情。其实，陈锐刚才那么说也只是存心唬人，伤口面积的确不小。但因为是钝砸的，很大分是伤挫伤，只有最深的一三角创口需要合。轻伤肯定够不上，轻微伤倒是妥妥的，如果余白拒绝调解，钱父至多就是拘留十五天。

医生解释：“有开放伤口一般都建议打一针。”

钱母这下真急了，回过来求儿媳：“婷婷，你说怎么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