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被这一连串突然冒出来的念惊住，一时有些茫然，不知在何。

有人在少年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略一皱眉，便匆匆起离去，直到席散也没有归来。雪域规矩少，按措仑的吩咐，宴席并未因为他的离开而就此停歇。

赵泽是看着措仑离席的。

是的，等到南平嫁给新帝，日后也会生一个这样的孩子。

南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干脆不他，起写字去了。半晌后没有动静，回一看，措仑应该是连日劳太过疲惫，竟然坐着睡着了。

在看见这孩子扬起的小脸时，男人一下子僵住了。

好半晌南平才收住笑意，温声促少年：“还不快些回去，一直留在我这儿，成何统。”

半晌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银角子，进小姑娘手里：“给。”

“对不住，我得出去走走，有些晕。”他把银盏落下，随意找了个醒酒的借口，然后起离席。

南平如果日后有个孩子，会不会就是这副模样？

此时正是炊事的时候，几个小孩子从毡房里钻出来，欢天喜地的叫喊。有个个子矮些的落在了哥哥姐姐们后面，手里提着裙角，踉踉跄跄奔跑。

“赵大人是真丈夫，有海量！”隆戈尔已是满醉意，都捋不直，敬酒的杯子差点撞到男人上。

那女孩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眼睛圆且无辜，边一颗红痣鲜艳滴。她声气的说了句话，赵泽没有听懂，但应该是谢的义。

按主子先前的倔脾气，今日既然想要离开高城，那便是谁也拦不住。而不知措仑使出了什么手段，现下少女不仅老老实实坐在殿里、没去找赵泽的麻烦，还关心起少年的饮食来，当真是一件稀罕事。

仑虽然受了嘲笑，心里却舒坦。

他不知自己为

他脚程快，大概两三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平地上，能看见散落的民居。

赵泽漫无目的地从坡上往下走。

“小心。”赵泽路过她旁，顺手扶住。

少女瞧见阿朵进来，于是放下笔，抬手轻轻的“嘘”了声。

――少年合眼倚在毡垫上酣睡，而南平正在他旁专心致志的临帖子。

有臣官撑场面，酒依旧一轮轮上，不知不觉便天色将暗。

只是追赶的太着急，孩子左脚绊右脚，眼瞅就要摔个嘴啃泥。

“饭菜先放台上吧，盖上餐笼，等陛下醒了我叫他吃。”南平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怕吵醒措仑。

天色渐沉，有侍女燃起儿臂的油蜡。阿朵手端食盘、踩着一片光进殿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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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她可是见识了南平从早上一言不发，到晌午出离愤怒，再到下午急于出走的。

措仑权当没听见，自在的靠在矮案边上，仔细研究起自己衣衫上的花纹来，好像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她有几分神似幼时的南平。

清酿后劲足，辣的人心口疼。酒味从胃里往上返，只觉得莫名憋闷，想散散心。

*

他扬声招呼殿外的侍女传饭，大有连偏食也要赖在南平寝吃的架势。

阿朵暗自咂：这俩人可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赵泽笑笑，斯文有礼的把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