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在他齿间转了一圈，像是上层沉甸甸的蜜,方才吐了出来。

如今当真看了,才发觉他这双眼睛生得好。眼珠仁儿像琥珀桃,俏生生裹在透明的糖衣里，泾渭分明又清亮。

一

南平默默哭了起来，她再顾不得形象，鼻涕眼泪都蹭到了少年的衣服上。长久的委屈迸发四溅，止也止不住。恨不得把此生遇到过的离愁别绪、虚与委蛇、口蜜腹剑全都哭出去。

他揽住了她，这次南平没有再抗拒。

一个轻若鸿羽般的吻落了下来，停在她的眼上。

第36章吻

那一点温热持续了片刻,眷恋着不肯离去。

南平离开措仑，看到他衣领上一滩泪痕，哑声：“对不住。”

想到琥珀桃,南平突然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

许久，殿中的抽泣渐渐平息。

她需要一个肩膀。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乱想,怪念就越往脑子里蹦。不大一会儿功夫,这辈子吃过的甜碗子一样样全窜了出来，从脆沙果到羊酪再到樱桃冰，半样也没跑。

就在她思绪万千时,少年终于后撤些距离，低声喟叹：“南平。”

少年伸手，似是要她鼻子。

南平懵了。

南平有所不知：人骤然一紧一松，好像闸洪水，难免叫杂思乱了心神。别说是想些吃食，就是冒出些大不韪的念，也是自然。

措仑觉得心里翻的不安和怒火都被南平的泪水浇灭了，从干涸的心底拱出一些怜爱。

少年还在胡思乱想,耳旁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带着少女未散的哭腔。

他本以为南平会恼,毕竟方才的冲动之举太过冒犯。但少女不知在想什么,哭的眼睛亮晶晶的，叫人摸不着脉络，在惶惶然里生出一片期待。

复杂的：羞愧、懊恼、厌恶、愤怒、留恋、惋惜，情思百缕，滋味万千。

这话一说出来，南平自己都吓了一――怎么突然不住嘴，聊起这个来。

措仑探过来，少女下意识闭起了眼睛。泪水在她纤长的睫上抖动，像是花上未散的朝。

南平迟疑着睁开眼,而少年就在面前。

她很少从这么近看措仑。

措仑是个好猎手――他锐的捕捉到了对方嘴角上转瞬即逝的笑意。

少女心里涌起些许被轻薄的愕然,不多时愕然又散去,满是奇异的藉。

临到跟前手又缩了回去，单是唤她名字：“南平。”

现下这天景乱如麻，她刚才还没羞没臊的哭了一鼻子，这会儿倒突然记起吃了。

大病初愈的人爱说谵语，就是这么个理。

措仑默默看了一会儿，也蹲下去，安：“哭吧。”

又，又酥。

她这厢回过神，刚要说点什么好把这茬岔过去，措仑已经老老实实作答了：“没见过。红果是什么？是吃的么？好吃么？”

却是南平在问：“你见过红果么？”

南平心如擂鼓，只觉得周的血冲向，又热又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方呼出的热气像绵的丝线,把她缠绕其间,织成密实的茧。

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轻声说：“我想亲你一下。”

“嗯？”少女嘟嘟囔囔回，哭了眼睛，跟兔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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