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西覃温柔而安静，郁的烟火气从家家点燃的炉灶弥漫开来，飘入黄昏，川不息的路一角，映出郁唯祎怔怔发呆的影子。

她攥着手机，不敢看开机后铺满屏幕的消息提醒。

【小狗子呀】：给我拍拍都吃的什么。

男生痞里痞气的温柔从字里行间渗透出来，郁唯祎眼睛一酸，忍着泪打字：【手机下午没电了。】

出来时，看到蒋熠发的微信。

几乎是刚发送，蒋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嗓子怎么哑了？”

沉重的债务压着她，曾慧玲的病和郁国伟的伤压着她，她每天醒来涌上脑海的第一个念就是今天赚的钱还不够医药费的千分之一，又有什么资格因为旁人的只言片语在这崩溃无助。

郁唯祎仰起脸，拼命回眼泪，这才按下接听：“喂。”

她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僵笔的坐姿，看着女人坐上车，金色的飞天女神车标在阳光下展翅飞，耀眼的光芒汇入车。

【小狗子呀】：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郁唯祎强撑的坚强再也伪装不下去，把脸埋入臂弯，泪水一滴一滴地无声落。

郁唯祎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清明地掺着决绝，狠下心关机。

......

一下午机械麻木的工作。

【小狗子呀】：要让我知你趁我不在糊弄吃饭，回去后等着受惩罚吧［过来亲亲］。

郁唯祎才活动着有些僵的手指，点开微信。

男生掩饰不住的心疼：“那我再给你买个杯子，你一起带着，提前接满水，这

【小狗子呀】：还没下班？

。

二十二岁的郁唯祎，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知了人命脆弱也知了人心有高低贵贱，她从单纯的象牙塔被迫长大，一夜之间进入成人的世界，真正成人的世界。

【小狗子呀】：吃饭了没？别又不吃东西。

郁唯祎狠狠搓把脸，起去洗手间。

可她没资格伤春悲秋。

【小狗子呀】：又不看手机。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至极的脸色，红的眼睛和染着血渍的格格不入——那是一张任谁看到都不会开心的脸，从刻着贫苦基因的骨子里渗出生活的灰暗，和她深爱的星光熠熠的少年云泥之别。

烈阳穿过邻桌的玻璃窗，在离她咫尺的地面落下温的柔和，余留她一人笼罩在巨大的阴影。

即使郁唯祎好了全副伪装，还是低估了男生对她的细心程度，她偏把手机拿远，克制地清了清嗓子，违心撒谎：“下午客人太多了，忘了喝水。”

“怎么了？没骗你，是临时有事儿又出了趟差，妈现在就回家，你先别走......又气我是不是？医生说了，我得这个病都是被你气的，你要想我多活几年，就老老实实在家给我呆着，哪儿都别去......”翁晴声音在她后离远，穿过再次凝滞的空气，飘渺地传入她耳中。

仿佛会如影随形伴她一辈子。

【小狗子呀】：［打屁屁］。

不知过了多久。

【小狗子呀】：乖乖等我，我明天早上就回去。

原来，这世上的无能为力不仅仅局限于生命，还包括人心。

她已经没有自尊心了，她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家。

郁唯祎心脏狠狠一颤，拿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