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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又猜得到，这位真君子，有过五年的放浪形骸？

已过知天命之年的父亲，虽不再年轻，但眉目仍然俊逸，广袖长袍穿于上，好似超脱

没两年，洛阳城里关于他的言蜚语渐渐平息，只说成风韵事，崔珏重新入朝，辅佐朝政。

在崔珏不怕死的要求下，崔既明入族谱，成他崔氏的嫡长子，可崔珏仍有些浑浑噩噩，他经常看着某个地方，眼神飘忽离去，陷入回忆。

那是小人行径。

这一夜，崔珏没有睡，他把和以云见面的每一次都回忆一遍，如数家珍，待天明之时，他盖上回忆的锁扣。

他不仅要恢复前朝的制度，更是提出一种全新的考察制度，普及天下有志之士。

然而这个新制被世家疯狂攻讦，崔珏便以退为进，提出用“察举”制度，这下和全新的考察制度比起来，“察举”制度也不是不能接受，各世家不得不退一步。

“你想想，你亡妻来世要是投胎个普通人家，那是一辈子都出不了，你忍心么？”

一开始各世家还怀疑是自己反应过度，直到崔珏重提前朝“察举”制度，才纷纷哗然。

崔珏想起，她临终前曾说过她最喜欢他这种真君子。

王右屏差点气结：“那你就这样混吃等死吧！到时候黄泉下与亡妻相见，看她还喜不喜欢这样的你！”

这一刻，如开山斧劈开迷惘，崔珏找回一丝清明，是的，他不能让以云知他这般自暴自弃，既已发誓，又为何偏钻誓言漏？

这一年，崔既明三十五岁。

后来，崔父崔母束手无策，还是老师王右屏拄着拐杖打他：“你个臭小子，说什么愿返自然，原来都是糊弄老的？”

崔珏的父亲恨不得把他打死，可崔珏却只跪在祠堂里，脸上带着解脱的笑意。

可最终，母亲出来拦住父亲，堵住他解脱的路。

崔既明轻手轻脚地进到阁楼里，便看父亲果然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

从此，崔珏算是振作起来了。

洛阳城下雪了，这里的冬日总要比南越的冷上许多，崔既明与妻子轻声说了两句，便拿着一件披风，到宅邸阁楼见父亲。

纵然新制还有许多不成熟之，但不论是现在，还是后世，对新制的评价都很高，给崔珏之评价，更是离不开“真君子”这三个字。

然崔珏却从没放弃过追求新考察制度，他终其一生，都在为寒士谋得入朝的权力，大魏腐朽的官制在他大开大合的手段中，分崩离析。

崔珏喃喃：“她说她会等我，她不会先投胎。”

天下无权的读书人汇聚起来，不崔珏认识不认识他们，他们遵崔珏为师。

元光十二年，这一年，新制开始实施。

他要是被父亲打死，不是自戕，不违他的诺言。

这日是母亲的忌日，父亲往往会独自在阁楼待上一天。

“你不是对这世不满？既然求得自由，如今重新回来，就只为寻死？我没你这样的学生！”

五年后，他成为尚书台台官，十年后，他成为宰相，手握重权，任人唯贤，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慢慢替换掉靠门第进的世家子弟。

一语惊醒梦中人。

而崔珏的野心很大。

崔家为此事闹腾了一个月。

以云不喜欢小人，她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