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陌生的躁动比前一天更难忽视，每一天她都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地盯着冷霜的嘴、手指、锁骨――她知那种感觉不对劲，但她已经忘了“对劲”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周五晚上，叶紫仪独自留在办公室里理最后几份文件。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办公室里只开着办公桌上那盏台灯和墙角的一排灯，冷白色的光从打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冷清。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了太阳，脑海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又浮上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清晰到她能数清睫的弧度，能看到瞳孔深那一点幽暗的光。

        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她睁开眼，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材颀长而瘦，肩膀很宽，五官深邃而冷峻，颧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而那双眼睛――那双这些天反复出现在她脑海里、让她心失控、让她在每一个独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夹紧双的眼睛――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灰蓝色的，像被稀释过的墨水，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天空。

        叶紫仪的第一反应不是按警报，不是质问他是谁，不是起后退。她的第一反应是心骤然加速，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脸颊发，手心出汗，深涌起一她从未验过的、羞耻而汹涌的热浪。

        她张嘴想说“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但那几个字卡在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因为她的不想让他离开，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终于见到他了，终于见到他了。

        “叶总。”冷霜从男人后走进来，站在门边，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而平静的模样，连声音都和平时汇报工作时一模一样，“这位是陈默先生，之前跟您提过的私人按摩师。您这几天状态太差了，我自作主张请他过来，帮您一次深度放松。”

        叶紫仪知这是个谎言。她似乎见过这个男人。但她的大脑已经没有能力去验证真伪了――在T30S的作用下，她的边缘系统已经将这个男人的生物识别信息刻进了每一个神经元的末梢，看到他，她的奖赏中枢就像被打开了阀门，多巴胺和内啡肽疯狂释放，把所有的理智、警惕和判断力都冲得七零八落。

        她想让他靠近。她想闻他的味。她想让他的手碰她的肤。这个渴望强烈到让她害怕，但害怕本也被渴望吞噬了，变成了一种更刺激的快感。

        “叶总，”陈默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和她平视，声音低沉而平稳，“麻烦您站起来，扶住桌子。”

        那不是请求。那是一句陈述句，语调平稳，尾音没有任何上扬，像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理所当然的事。叶紫仪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了。她的先于大脑一步服从了那个声音，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面对着落地窗。

        窗外是这座城市光溢彩的夜景，车如织，万家灯火。

        她能看到玻璃上映着自己的倒影，发盘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高领衣严严实实地遮到下巴，嘴紧抿，表情依旧冷艳而克制。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羞耻、渴望和恐惧的混合情绪，像一个被困在盔甲里的人明知盔甲即将被卸掉却无力阻挡，甚至隐隐期待着被卸掉的那一刻。

        冷霜没有离开。她退到门边，将门轻轻合上，反锁，然后双手交叠放在前，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灰色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