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
往回走。
回去。她沒有說「回去看他」。她沒有說「回去問他為什麼」。她只說了「回去」。
不是囚禁。是護著她。
那一點聲,是她現在能聽見的唯一一個聲音。
「你查到他在等一個不存在的人。」她說,「你沒有問過,那個人,是不是他已經等到的那一個。」
她把「下一次」三個字,從袖子上,放進了
口。
「那不是牢籠。」她回頭看他的眼睛,「那是他用命給我造的。」
她沒有停,是因為她知
,停下,就要回頭。回頭,就要再問一句。她沒有再問那一句的勇氣。
她沒有
。她讓那幾滴,從眼角
到頰上,
到下巴上,落到她跪著的那片地上。
「你查那本賬本,查了七年。」
顧清衍追上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她沒有再問。她只是站在那個名字底下,把「你的」兩個字,在心裡,又放了一遍。
山溝那頭,月亮已經升到山頂了。她沒有回頭。她站在那裡,把「下一次」三個字,從
口,放進了袖子上。
「姜晚,」月光底下,他的手很緊。「你回去,就是回到牢籠裡。」
袖子上的「下一次」,比
口上的「下一次」,輕得多。
回去,是她現在唯一能
的。
顧清衍的手,慢慢地鬆了。
山溝裡沒有燈。她踩著碎石走,腳底很疼,可她沒有停。
她沒有再回頭。銀鏈在她腳踝上,隨著她的步子,一下,一下,輕輕地響。
口的那一個,比袖子上的那一個,重得多。
走到山溝那頭,月亮從山腰上,慢慢往山頂移。移完,山溝裡的那一點燈,從門簾上,收了進去。
他沒有鬆手。
顧清衍的臉色變了,「你回去?他鎖著你,」
那一下,扣得很緊。
「那個人,」她問,「就是你等的那一個?」
她沒有把「下一次」三個字,再說一遍。
那條山溝,沒有燈。她踩著碎石走,腳底很疼,可她沒有停。
她沒有把這句話,從黑暗裡,再放一遍。她只是把腳移開,往山溝那頭走。
顧清衍沒有出聲。
她把這兩個字,在
尖上又翻了一遍。
停,就要回頭。回頭,就要再問一句。她沒有再問那一句的勇氣。
翻完,她沒有出聲。
「是。」顧清衍說,「也是他不等的那一個。」
護命。
「他不是在鎖我。」她看著他,「他是在護我的命。」
地上是泥。那幾滴,落進泥裡,沒有聲音。
姜晚的眼淚沒有聲音地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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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開的那一下,比扣住的那一下,輕得多。
她只是往前走。
「你查七年,」她沒有轉
,背對著他,「查的是他等了一個不存在的人。你沒有問過,那個人,是不是他已經等到的那一個。」
放完,她把目光,從顧清衍臉上,收回來了。
她站起來。用袖子把臉
乾淨。
她只是往前走。
她終於明白了。那些刻滿一面的「正」字。那些深夜裡沒有走的人。那條不會磨腳的銀鏈。那張「別信任何人,包括我」的字條。
「我要回去。」她說。
走到一半,她停下,沒有轉
,低聲說了一句:
死的那一年,王府裡死過一個外姓人。死因,跟案子裡的每一筆,都對得上。」
他站在月光裡,很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