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那些相框在昏黄的灯光里安静地挂着，她自己的、虞慧月的、虞小绵的，一张一张，从过去到现在。

        虞凌雪盯着那张虞小绵趴在她背上鬼脸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翻了个，把脸埋进枕里，闭上了眼。

        虞小绵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整个人像一被拧到极限后又松开的发条，绵绵地在了椅子上。

        她回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游戏界面还停留在结算页面，那局游戏最终还是赢了，大概是烈犬带着五个路人生生撑住了。

        聊天框里有一条来自烈犬的未读消息，只有两个字。

        “下了。”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说要打爆她。

        虞小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心里反而更加不安了。

        烈犬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平时哪怕只是晚回消息几分钟，她都能刷出一整屏的骂人话。

        这条“下了”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虞小绵暂时没有力去这件事。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理。

        她掏出手机，点开小雨姐的聊天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

        她把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敲了出来，从扶虞凌雪进房间开始，到虞凌雪缠住她脖子不放，到她挠反被缠得更紧，到她脑子发昏摸了不该摸的地方，到虞慧月差点进来撞见，到她在虞凌雪脖子上留下了那颗草莓，到最后怎么用发遮住、怎么盖毯子、怎么把虞慧月带走。

        打完发送。

        虞小绵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盯着屏幕等回复。

        手机震了一下。

        “手感怎么样？吗？”

        虞小绵盯着那行字，眉慢慢地、慢慢地皱了起来。

        为什么每次提起虞凌雪，小雨姐的反应都这么奇怪。

        上一次是问“你会怎么教训她”，上上次是听到虞小绵夸虞凌雪时那种带着欢快的语气，还有更早之前，小雨姐似乎对虞小绵家里的布局、对虞凌雪和虞小绵之间的相模式了如指掌。

        甚至连阳台连着两个人的房间这种事都知。

        虞小绵从来没有跟小雨姐说过她们家阳台的结构。

        她的脑子里像被一闪电劈开了。

        一个可怕的念从裂里钻出来。

        小雨姐就是虞凌雪。

        这个念一旦浮上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虞小绵开始飞快地回忆。

        小雨姐从来不跟她视频，从来不跟她语音。

        小雨姐对她的家事了如指掌。

        小雨姐每次听到她夸虞凌雪就会开心。

        小雨姐今天下午听到她说虞凌雪和卓佳茵的事时反应特别大。

        小雨姐让她先拿下虞凌雪。

        虞小绵的手开始发抖。

        可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虞凌雪现在还在隔房间里睡着。

        喝得烂醉，睡得人事不省。

        而小雨姐刚刚给她回了消息。

        虞小绵的脑子转了转。

        如果小雨姐是虞凌雪，那虞凌雪现在应该醉得连手机都拿不稳，怎么可能回消息回得这么快、这么清醒。

        虞小绵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是就好。

        不是就好。

        她拍了拍口，把那颗差点出嗓子眼的心又按了回去。

        她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小雨姐，你又来了！每次都问这种问题。”

        “好奇嘛，你姐姐材那么好，你摸了她不亏。”

        “我那是......那是你让我先拿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