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嗓音却变了，一字一字叠着回音，像有许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低语。“不生，也不死。”他顿了顿，“四楼穷徘徊，一切尽归零。”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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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

        凌映晚想起许佳宁跟着李长兴走进电梯的背影，忍不住分辨其中有没有她的声音。

        “你能看穿生死，那么……李长兴，究竟是生，还是死？”

        这还真是一栋双重标准的公寓，说好的不打扰其他住呢？

        苏见青没有上回答，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她后，像在看一个不在这里的人。碧绿的瞳孔一点一点亮起来，瞳底的金纹开始转，满室藤叶的荧光却同时暗了下去，全被进了那双眼里。

        凌映晚在心里把房规第二条又过了一遍。不得询问如何改变死亡，那只问生死，应该可以吧？

        隔着一墙，六〇三传来一声巨响，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上墙面，震得藤叶簌簌直落。

        她的手背烧了起来，情值后的数字开始往下掉，掉得比傍晚快得多，像是午夜一到，整栋楼都在跟她抢这些数字。

        是岑烬。

        她几乎能想象那条漆黑的蛇尾怎么一圈圈撞向墙，暗红的鳞光在黑暗中翻涌。

林的一分，和那棵树、那些花一样。只要它不出声，公寓就当它不存在。”

        凌映晚退了半步，背脊抵上门板。

        她盯着那行红字，看它一格一格地往下沉，像沙漏里漏不完的沙。

        “十一点五十九分。”苏见青走回树边，朝她伸出手，“过来，坐在我边。”

        然后是楼下……

        午夜的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整栋公寓活了过来。

        相较于热闹的六〇三，另一的六〇一却安静得令人发。

        他的瞳孔这才暗下来，藤叶的光也一盏盏重新亮起。“古怪……”他眨了眨银白的睫，神情近乎天真。

        凌映晚最先听见的是墙。

        有人在哭，也有人在笑，中间夹着指甲刮过什么东西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这有点牵强，凌映晚也不知该信不信。

        房里没有钟，凌映晚离开门板，在玄关站了片刻，苏见青却先一步抬起。

        今晚是公寓不许她去找他，他却连一晚都忍不住，她才敲了别人的门，他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像在提醒她他还在，还在等着她！

        “真稀奇，我看不见你的生死。”他起走到她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她划了一圈，指尖牵出一缕青烟，缭过她的发，清新的青草香蹿入口鼻。

        一双冰凉的手覆上了她的双耳，指腹还带着一来自大自然的意，她闻到了青草的香气。

        紧接着又是一声，一下比一下猛，鳞片刮的沙沙声沿着墙游走，从房间这一路刮到那。

        “因为过了午夜，”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那点沙磨得更深，“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好好跟你说话。”

        “别听，映晚小姐。”苏见青的声音贴着她耳畔落下，把楼下那些尖叫隔远了些，“午夜以后，公寓会从住客上收债，你越是心慌、害怕，它就能从你上收走越多东西。”

        尖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上来，被楼板滤得模糊不清，分不出是男是女，是痛苦还是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