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

        李承逸看李雨桐的眼神，也逐渐从单纯的依赖，多出了一些属于小男孩的占有和心照不宣的越界情愫。

        直到李雨桐大一那年的暑假。

        那是一场轰动全国的重大动车追尾事故。

        李雨桐当时搭乘的那趟列车，和发生事故的危险车次咬得极紧，恰好就走在正前方的那一班。

        动车在站台缓缓停稳，李雨桐随着人走下车。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拖着箱子推开大门时，客厅里只有一个人正坐在电视机前抹眼泪。

        电视里正疯狂动播报着动车脱轨救援的新闻画面。

        老太太一见大孙女平安进门，拍着口直呼“吓死了”。

        拉着她的手说，刚才看新闻以为李雨桐就在那趟出事的车上，还是李承逸把她按在椅子上，斩钉截铁地让老人家别跟着瞎心，说姐姐坐的绝对不是那一班。

        还嘀咕着，说李承逸交代完这话，就急匆匆地跑出去玩了。

        可站在客厅里的李雨桐却整个人愣住了。

        她放假回家，本就没有跟李承逸透过的动车车次，仅仅是在电话里随口提了一句自己大概几点钟能到站。

        既然如此，李承逸怎么可能那么笃定自己坐的不是这一班？

        想到这里，李雨桐心里猛地一沉，心陡然漏了半拍。

        她顾不得收拾行李，急忙从包里翻出那因为在车上玩游戏、早已彻底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的手机。

        她小跑着进屋，一把扯过充电线插上。

        屏幕亮起起电标志，李雨桐指尖颤抖地按下开机键。

        刚一解锁进入主界面，“嗡嗡嗡”的震动声便疯狂地在掌心里炸开。

        弹出来的不是社交件的消息，而是一整排密密麻麻、猩红夺目的未接来电提示。

        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只有一个——“小男子汉”。

        那排红色的记录长得几乎不到底，李雨桐本没有心思去数到底有多少个，她屏住呼，指尖在最上面的一条上狠狠一点，直接回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仅仅响了半声，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出完整的盲音，便被人一把接通了。

        “喂？！我姐姐呢？！这我姐姐的手机！她怎么样了？！说话啊！”

        听筒里瞬间爆裂出一声还透着一丝稚气的少年咆哮。

        电话那的背景音极其嘈杂，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各种方言的劝声混杂在一起，显然是在一辆行驶的大巴车里。

        小小的李承逸在电话那哭得嗓子全哑透了，上气不接下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颤音。

        “承逸……承逸，是姐姐。姐姐没事，姐姐坐的是前面那一班车，早就到家了。”

        李雨桐死死攥着手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也跟着哑了，“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电话那突然死一般地寂静了三四秒，只剩下少年在得知真相后，压抑不住的重抽息声。

        紧接着，手机似乎被人从李承逸手里接了过去，听筒里传来一个着当地土方言、着大嗓门的中年大妈声音：

        “喂？你是这个小男孩的家长不啦？我跟你讲哦，这个小男孩一上我们这个车就坐在那一直哭，一路都在哭，刚才哭得把胃里的酸水、黄水都吐了好多出来。他一直喊着自己姐姐在后面那趟出事故的动车里，非要坐车去现场找姐姐。我们这个车是上进市区的大巴，车牌号是XXXX，你们家大人赶紧派人来车站接他一下吧！”

        李雨桐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甚至没来得及撑一把伞，直接拉开大门就冲了出去。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劈盖脸地砸下来，瞬间把她的发和上的衣服全淋得透。

        她站在泥泞的路边，拼命挥手喊了一辆出租车，促着司机一路疾驰赶往车站。

        到了市区汽车客运站的接客点，大厅里灯光刺眼。

        李雨桐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躯。

        李承逸坐在一张冰凉的蓝色塑料长椅上，两条在半空中悬空晃着，脚上还穿着前阵子李雨桐特意买给他的那双迪迦奥特曼的凉鞋。

        此时鞋面上糊满了泥水，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一个穿着制服的执勤民警手里端着个一次纸杯，正站在旁边陪着他。

        “警察同志，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雨桐踩着透的鞋子扑过去，一把将长椅上的弟弟死死搂进怀里，眼泪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一边不断地跟旁边的民警躬歉。

        那民警见家长来了，将手里的纸杯放到一旁，有些唏嘘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关系，你有这样的弟弟真让人羡慕。一个小学生的胆子也是大，一个人是坐了两个钟的大巴跑这么远来，在车上吐成那样，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要见姐姐。”

        民警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过走远了。

        民警走后，李雨桐这才缓缓松开胳膊，把李承逸从怀里拉开了一点，低仔细看清了眼前的弟弟。

        李承逸上那件有些褪色的短袖上，口位置全是被他自己蹭出来的鼻涕和干涸的泪痕，鼻尖也哭得通红。

        他那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此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眶得高高的。

        见到李雨桐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小男孩那张稚的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字也不说，只是那单薄的小肩膀一下一下剧烈地耸动着，浑发颤，止不住地在长椅上抽噎。

        李雨桐这还是一回见李承逸哭。

        她还记得当初送李承逸去读幼儿园的时候，大班小班的所有小朋友都抓着家长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要死要活，唯独李承逸这小子把两只手往兜里一插，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傲气和好奇地看着周围那些大哭的小孩，活像个来看热闹的小大人。

        那时候李雨桐还跟大人们开玩笑，说自家这个弟弟是不是天生没长泪。

        原来，他也会有哭得这么厉害的时候。

        如果是搁在平时，李雨桐肯定会着他的脸，使劲嘲笑他又哭鼻子了。

        可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找她连命都不要、哭得胃里全空了的亲弟弟，李雨桐只觉得口一阵发酸，心里除了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怜惜，再也不下别的情绪。

        她一把扯过自己那截透的衣袖，轻柔地在李承逸脸上拭着那些泥污与泪水。

        李雨桐心里比谁都清楚，李承逸如今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在逐渐形成自己的世界观。

        他迟早会有喜欢的女孩子，会和那个女孩发生关系，会和对方结婚领证，组建属于他自己的家庭。

        按照常理，到了那个时候，她这个堂姐的就应该主动往后退，和李承逸保持分寸与距离。

        可当这一天毫无征兆地真的砸在眼前，当她今晚亲眼看到李承逸把朱遥在墙上、甚至亲耳听到李承逸梗着脖子对她吼出“我以后还要跟朱遥结婚”这几个字的时候，李雨桐只觉得口像是被一块生铁死死堵住，连呼都带着刀割般的窒息感。

        客厅里的灯幽暗。

        李雨桐蜷缩在革沙发上，缓缓把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她的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洇了裙子的布料，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李承逸，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吗？你怎么可以和别的女孩子这样，你怎么可以说要和别的女孩子过一辈子。”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嗓子里一片干涩。

        李雨桐心里明白，小孩子童年时拉钩发誓的话本不能作数。

        这倒并不是因为当年那些承诺是儿戏，而是因为活在这个世上，人一旦长大，边的各种理德、社会关系就会像绳索一样把人捆死，所有人都是不由己。

        她侧过脸，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病态与痛苦的血丝，愣愣地盯着李承逸那扇紧闭的房门。

        此时此刻，在这个幽暗的客厅里，她内心里那些在夏日里积累的、不可告人的禁忌越界情愫，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深夜故意丢在洗手间里的原味丝袜，想起了自己曾趁着李承逸睡着时、偷偷用他那长度十足，得分明的狰狞大肉棒隔着底磨蹭自己小的刺激感。

        那时候小里出的黏腻汁水，和此时心里的酸涩交织在一起，烧得她浑发。

        李雨桐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想，如果李承逸不是她弟弟，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