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洗澡的时候，他在门外等她。她一出来就看见他靠着门。

        可这不公平了。他来歉，她就应该原谅他吗？那她受的委屈算什么？

        车刚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车门。凌越想要跟着下来，她站在车外，按住车门，只丢下一句：“我想自己待会儿。”

        心里更深，有一个声音在说：他知了。而且他不是在敷衍，他是真的在回想那晚的每一个细节，在想是哪一个瞬间让她伤了心。他不是来求原谅的，他是来告诉她，他搞懂了。

        她当时在气上，只记得自己厌恶他的失控。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他自己停下来了。

        原因只是担心迟到。凌越以前从来不在乎上课来不来得及。

        虽然他已经把词眼放得极隐晦，但这是在车里，前排司机可能听到，随时可能从后视镜里看好戏。他居然在说这些。

        羞耻感像火一样烧上来。梁以宁咬紧牙关，低声制止：“你闭嘴。”

        梁以宁把视线扭向车窗外，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不肯看他的脸。

        “我知我哪儿错了。”凌越坐在她侧，声音压得很低，“当晚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不对了。但你当时什么都没说，我以为……我以为不要紧，你没生气。”

        他下意识贴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手已经搂住了她的腰。

        周围的目光聚拢过来。梁以宁不想在这种时候把私事公之于众，只好着，跟着他上了车。

        下车前，他抓着她的手腕，问的那最后一句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放学后，梁以宁站在校门口的站台边等公交车。

        他说：“能不能不分手？”

        “第二天早上也是我不好，我以为你会喜欢的。”少年的结上下了，声音沙哑，“之后我想帮你洗，你说不用，我当时就没多想……宁宁，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梁以宁的脊背瞬间僵了。

        他用的是“分手”。

在兴奋地讨论集训的安排。国庆假期一过，他们这群美术生就要拖着行李箱在校门口集合，坐上开往A市的长途大巴。还有几节课就放学了，这意味着他们即将彻底离开这座校园，下一次再回来，已经是明年的春天。

        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原本已经顺着车开出去了十多米，却突然折了回来，停在站台前。车门推开，凌越沉着脸，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梁以宁一个人走在小区的林荫上。秋天的夜风过来，把她上的燥热一点点散，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逆回那个周一的清晨。

        车子最终在她家小区的门口停下。

        他说想再要一次，然后自己很快又改口说不行，上学要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