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半卷香谱,苏案源tou
苏鹤年当年留下的旧物,苏晚兮已经翻过许多次。
苏家平反后,旧宅重新收整,能找回来的书册、砚台、信札,都被萧祁渊命人仔细封存。可苏家被抄时,许多要紧文书早已被刑bu带走,后来又不知被谁抽换、销毁。真正能留到今日的,大多是无关紧要的日常旧物。
可太后那句“半份旧香谱”,让苏晚兮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亲从前并不懂香。
苏鹤年是御史出shen,xing情清正,最不喜奢靡玩物。苏家书房里有史册,有律令,有地方奏报,却极少有香谱花笺一类的东西。若他当年会查到寒辛草,必然是有人把线索递到了他手中。
“哥哥,我想再回苏家旧宅一趟。”
萧祁渊这一次没有拦。
他知dao,这条线必须由苏晚兮亲手去看。
第二日,两人去了苏家旧宅。春光落在修整过的庭院里,旧书房已被打扫干净,紫檀书案重新ca亮,那方端砚也被放回原chu1。窗边新栽了一盆兰草,是萧祁渊前几日让人送来的。
苏晚兮站在书案前,低tou看了许久。
“父亲若真收过半份香谱,不会把它放在明面上。”她轻声dao,“他不懂香,必然知dao那东西危险。若没有来得及上呈,便会藏在他觉得最稳妥的地方。”
萧祁渊问:“哪里?”
苏晚兮抬tou,看向书房东墙。
那里挂着一幅旧山水图。
苏鹤年生前最喜欢这幅画。小时候苏晚兮不懂,只觉得画上山水太淡,不如花鸟鲜艳。苏鹤年却常常抱着她站在画前,说山有骨,水有脉,人也该如此。
后来苏家出事,这幅画因不值钱,竟侥幸留了下来。
苏晚兮走过去,伸手轻轻取下画轴。
画轴入手微沉。
萧祁渊眸色一动,接过来细看,很快发现轴心chu1有一截中空。他以短刃轻轻挑开封蜡,从里tou取出一卷细细的油纸。
苏晚兮呼xi微滞。
油纸展开,里面果然是一页残缺香谱。
上tou写着几味香料,其中寒辛草被朱笔圈出。旁边另有苏鹤年的字迹。
“此草微寒,久闻伤肺腑,孕者尤忌。gong中若用,必非养shen。”
苏晚兮眼眶一下红了。
这是父亲的字。
隔着多年血案,她终于又看见了父亲当年查案时留下的痕迹。
裴辞很快也赶来,看过香谱后,神色凝重:“这不是普通香谱。它是内廷香局封香房的pei方残页。按理绝不该liu出gong外。”
陆青宁dao:“能把它递给苏御史的人,必定接chu2过香局旧档。”
苏晚兮仔细看着那页纸,忽然指向角落:“这里有个小字。”
纸角被虫蛀过,只剩半个字形。裴辞凑近看了许久,dao:“像是‘檀’。”
檀。
顾明檀。
宁嘉县主。
苏晚兮心口微震:“会不会是宁嘉县主递给父亲的?”
“有可能。”裴辞dao,“宁嘉县主死前,或许已经察觉自己护不住旧案,便把半份香谱送到gong外,想借苏御史之手翻案。”
可若是这样,苏鹤年为何多年后才被灭口?
萧祁渊问出这个疑点。
裴辞思索片刻:“也许香谱早在苏家手里,只是苏御史最初并不知它指向什么。直到后来,他在御史台查另一桩案子时,忽然发现寒辛草与gong中旧账相合,才真正开始追查。”
苏晚兮轻声dao:“父亲当年被构陷通敌前,确实曾连续几日留在御史台查卷。我那时还小,只记得母亲让人送了好几次夜宵。”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微哽了一下。
萧祁渊握住她的手。
苏晚兮深xi一口气,继续dao:“若父亲是因查寒辛草而死,那构陷苏家通敌的人,一定知dao他查到了哪里。”
裴辞dao:“臣会查御史台旧卷,看苏御史当年最后调阅过哪些案册。”
萧祁渊眸色冷沉:“还有刑bu。”
苏家通敌案,是刑bu定罪最快的一桩案子。快到像早已备好罪名,只等苏鹤年踩进旧案,便立刻把整个苏家压死。
陆青宁低声dao:“太后方才反应,说明奏折入御前之前,确曾送到慈宁gong。那送折之人,可能还活着。”
“查。”萧祁渊dao,“御史台旧吏、刑bu承卷人、慈宁gong传信内侍,一个都不许漏。”
苏晚兮低tou看着那半卷香谱。
她曾以为苏家冤案已经平反,父亲终于洗清通敌污名。可如今才知dao,平反只是把压在苏家shen上的脏水洗去,真正害死他们的人,还没有全bu被拖到光下。
她轻轻抚过父亲留下的字迹。
“父亲当年一定很想把它查清楚。”
萧祁渊低声dao:“我们替他查。”
苏晚兮抬眸看他,眼中泪光微亮,却不再只有悲伤。
“嗯。”
这一次,她不是躲在旧案后哭的遗孤。
她是苏鹤年的女儿。
父亲没走完的路,她会和萧祁渊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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